
夜晚的街道车流稀疏,黑色轿车平稳破开夜色。
陈奕恒把已经醉得浑身发软的许星眠安置在后座,车子一路驶回家的路上。
停稳车辆,陈奕恒打开后座车门,弯腰将醉意沉沉的许星眠打横抱了起来。女孩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间萦绕淡淡的果酒香气。他脚步放得很轻,推开许星眠专属的客房,屋内暖光小夜灯亮着,柔和铺满整张床铺。
他小心翼翼将许星眠放到柔软床垫上,伸手褪下她脚上的帆布鞋,扯过薄被,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许星眠喝得迷迷糊糊,意识大半沉沦在醉意里,依旧保留着从小到大的习惯,十分依赖陈奕恒。见他要抽身离开,她无意识地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袖口,不肯放开。
陈奕恒看着她这副卸下所有防备的模样,心底泛起一片柔软。他没有立刻抽手,转身走进卫生间,接好一盆温热的水,浸湿棉柔毛巾拧干。回到床边,他半跪俯在床沿,耐心细致地替许星眠擦拭脸颊、脖颈,把她脸上残留的酒气与薄妆细细擦去。
许星眠朦朦胧胧,脑袋微微蹭了蹭他的手腕,像寻求安抚的小孩。

“还是小孩儿。”
暖黄灯光落在女孩恬静的侧脸,陈奕恒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埋藏心底许久的情愫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喉结悄悄滚动,克制不住心底的悸动,微微俯下身,飞快又轻柔地,在许星眠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本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触碰,做完他便打算直起身退开。
偏偏就在这一瞬,许星眠缓缓睁开了眼睛。
醉意氤氲的眼眸蒙着一层水雾,清清楚楚撞破了他方才的举动。
四目相对。
陈奕恒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脏重重狂跳,方才隐秘的心思被撞破,他骤然紧张,胸腔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间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许星眠眼底带着酒后的朦胧笑意,指尖抬起来,勾住他的衣领,微微向下一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嗓音软糯沙哑,带着几分戏谑:1
这也太好嗑了吧
“哥哥怎么偷偷摸摸的。”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颈,主动仰起脸吻上陈奕恒的唇。
温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覆上来。
陈奕恒浑身一怔,大脑短暂空白,仅仅愣了一秒,长久压抑的情绪彻底冲破理智的枷锁。他抬手托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俯身回应,吻变得缠绵缱绻。客房的小夜灯昏暗柔和,将两个人的身影揉在一片暧昧夜色之中。
另一边,酒吧里。
喧嚣渐渐褪去,场内客人走了大半。
杨博文坐到了许星眠刚刚所在的卡座。桌面上横七竖八摆着好几个空酒杯。王橹杰和温叙晚早已先行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
方才许星眠被陈奕恒背着离开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循环回放。
无尽的懊悔如同潮水,反反复复将他吞没。
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那晚冲动拉黑许星眠,根源就是浓烈的醋意。看见张桂源自然接过她的包,看见两人并肩离去,嫉妒烧昏了头脑,才做出那般幼稚极端的举动。
可他一遍一遍反问自己——他又是什么身份?
他和许星眠,一直停留在暧昧拉扯,没有告白,没有确定关系,从来就没有正式在一起。
他没有立场去吃醋,更没有资格那样任性地拉黑她。
越想,心底的悔意就越是浓重。他伸手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烈酒,仰头猛地大口灌下,灼热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口的闷堵。
冰凉的玻璃杯被他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明天一早,去学校,找到许星眠。他要把拉黑的事情好好解释清楚,把心底所有纷乱的情绪全部摊开,无论最后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不要再这样隔着误会僵持。
离开酒吧回到住处,杨博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辗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