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文渊在游艇上被迫书写“伪日志”的同时,教会医院里,褚梦婷的病情出现了反复。
红玫瑰送来的磺胺起初效果显著,但很快,褚梦婷的身体对药物产生了更强烈的排斥反应。高烧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更凶猛,伴随着剧烈的抽搐和幻觉。安德森医生束手无策,只能加大镇静剂的剂量,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在半昏半醒间,褚梦婷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冰冷的深海。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有苏念婉怨毒的眼神,有郑潇冷笑的脸,还有红玫瑰那双淬毒的钩子般的眼睛。她想呼喊文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下沉。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那温度,如此熟悉,如此令人安心。是文渊!
她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站在床边。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正低头看着她,手里握着她的手指。
“别怕,褚小姐。”医生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却异常温和,“我是白四少派来的医生,专门来为您诊治的。王少爷让我告诉您,他很好,药很快就会送来。您要坚强,一定要撑住。”
白四少?文渊派来的?
褚梦婷混沌的大脑艰难地转动着。文渊怎么会和白四少扯上关系?那个白四少,听起来就不是好人。但她太渴望听到关于文渊的消息了,哪怕只是“他很好”三个字,也让她濒临破碎的心得到了一丝慰藉。
她反握住那医生的手指,用力地,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王少爷正在想办法弄药,请您再忍耐一下。”医生继续说着,另一只手掀开她的被单,解开病号服,露出她瘦骨嶙峋的胸膛和肋骨处缠裹的绷带。他的手指,戴着薄薄的手套,轻轻按压着她胸口的伤口,检查着愈合情况。
他的动作很专业,也很轻柔,但褚梦婷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这医生的眼神,虽然温柔,却深处藏着一丝探究,甚至……一丝贪婪?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伤口恢复得不错,但感染还很严重。”医生收回手,重新盖好被子,从药箱里拿出一支针剂,“这是四少特意吩咐用的进口特效药,比磺胺效果更好,副作用更小。打了这一针,您的烧很快就能退下去。”
说着,他熟练地消毒,扎针,推药。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褚梦婷原本燥热的身体,渐渐感到一丝凉爽,高烧似乎真的在消退,意识也清晰了一些。
她看着医生,眼中流露出感激。
医生回以一笑,那笑容在口罩上方,显得格外温暖。“好好休息,褚小姐。王少爷很快就会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我会常来看您。”他收拾好药箱,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了,王少爷让我问您,关于日军西南谍报网的架构图,您还记得多少?他说,这对弄到更多的药很重要。”
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