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收件地址:市公交公司·旧仓库。收件人状态:已故。备注:我父亲是公交司机,开了三十年车。他走之前说想找一张1995年的车票。那趟车是他开的第一班。”陈默去公交公司旧仓库翻找——仓库里堆着几十年来的旧票据、旧站牌、旧制服。他找到一箱1995年的车票,全是蓝色小纸片,印着“5路·火车站—纺织厂”。他找到发件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父亲2010年去世。
男人拿到车票后告诉陈默,他父亲开的第一班车就是5路。1995年那天早上父亲出门前跟他说“爸今天第一天开公交”。那张车票是父亲自己留的,夹在驾驶证里,但驾驶证后来丢了。男人把车票放进钱包里。陈默问他:“你父亲后来为什么不开公交了?”男人说:“1998年出了事故,一个乘客从车上摔下来。不是他的责任,但他自己过不去,辞了。”陈默没再问。
APP回执:“公共信箱·005已完成。规则笔剩余次数:91→92。”
陈默离开时,男人站在公交站台上看那张车票。一辆5路车刚好进站。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上车。
订单:“收件地址:城北废弃澡堂·203号更衣柜。收件人状态:已故。备注:更衣柜里有一把钥匙,没人取。柜子是1995年的。”陈默回到城北废弃澡堂。203号更衣柜门开着,里面确实有一把钥匙——黄铜色,锈迹斑斑。钥匙上挂着一个小木牌,写着“203”。他联系发件人(匿名),系统显示发件人备注:“这把钥匙是1995年一个客人留下的。他说‘先放着,下次来拿’。后来没来过。更衣柜一直留着。钥匙一直挂着。”
陈默把钥匙取下来,发现木牌背面刻了一行小字:“城北面粉厂·王”——和第138章邮差订单里的王德明是同一个厂。他去了城南幸福小区找王德明。老人看到钥匙,认出了它:“这是我爸的钥匙。他以前在面粉厂上班,下班后来澡堂洗澡。1995年他走丢了,没再来过。”陈默把钥匙递给他。王德明攥着钥匙站了一会儿:“谢谢。我替他收着。”
APP回执:“公共信箱·006已完成。规则笔剩余次数:92→93。”
陈默离开时,王德明在门口叫住他:“你送的第10单,那封信也是你送的吧?”陈默点头。王德明笑了一下:“我认得你的笔。你师父老周以前也帮我送过东西。”
王德明请陈默进屋喝茶。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铁盒,里面有几张老照片和一张手写的名单。他说:“老周以前每个月来我这儿一次,帮我带东西。我腿不好,出不了远门。他帮我给我姐送过药、给我老同事送过信、给我孙子送过玩具。他从来不收钱。”陈默翻看那张名单——上面记着十几个名字和地址,每一条后面都打了勾。最后一条没打勾:“城北面粉厂·王德明·老父亲的钥匙。待送。”
王德明说:“老周最后来我这儿是去年夏天。他说他有点不舒服,可能要休息一段时间。他走之前说‘你爸那把钥匙我还没找到。等我好了再给你找’。”陈默把名单拍下来发给林舒。林舒查了系统后回复:“这十几个地址,有八个在‘公共信箱’模块里有对应的未完成订单。老周生前一直在手动处理这些事——他用自己的方式在送外卖。但他没有系统权限,只能跑腿。”陈默看着名单上那一个个打了勾的名字——老周跑遍了整座城市,把每一个“待办”都手动办了。
陈默离开王德明家时,把那份名单折好放进外卖箱里。他给赵局发了条消息:“我师父生前一直在做这些事。他一个人跑了十几年。”赵局回了一句:“我知道。他从来没报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