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

陈默把王德明给的那张名单翻出来，按地址排列成一条路线：城北面粉厂→城南幸福小区→城东老邮局→城西老街→人民公园→归云路地铁口→老火车站。这条路几乎绕了整座城市一圈，每一站都对应着老周生前跑过的地方。他决定在周末沿这条路线骑一遍，不带订单，只是走一趟。

他先去了城北面粉厂家属院——那片楼已经拆了一半，但3号楼还在。他站在3号楼下看了一会儿，然后骑去城南幸福小区（王德明家）。王德明在阳台上浇花，看到他的电瓶车，冲他挥了挥手。他去了城东老邮局——就是第138章那个邮差待过的地方。邮局已经改成快递代收点了，但门口那个绿色邮筒还在。他拍了张照。他去了城西老街——就是第135章那个奶茶店。女孩正在做奶茶，看到他路过，隔着玻璃冲他比了个“OK”手势。他去了人民公园——李素华坐在长椅上看报纸，头也没抬，但他经过时长椅旁边的树影动了一下。他去了归云路地铁口——站台翻新了，灯箱亮着。他站在那个曾经蹲过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站牌。他去了老火车站——他没有下去，只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鸽子还在，碎玻璃顶上咕咕叫。

骑完一整圈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陈默把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打上勾，然后掏出规则笔——笔身刻度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极细的刻线，像是有人后来补上去的。他用指腹摸了一下那道刻线，是新的。他想起老周笔记最后一页背面那行铅笔字：“我加了个小彩蛋。”他重新翻开笔记，在那行字下面找到了更小的一行补充：“你走完我那条线的时候，笔会满一百格。够你用到退休。”

当天晚上陈默查看规则笔的刻度——从78格到100格，中间填满了。他把笔放在桌上，打开手机APP。APP弹出一条系统提示：“规则笔·满格状态已激活。新增功能：‘订单范围扩展’。允许接收跨区域未完成订单。范围扩展半径：50公里。”他点开“待处理订单”列表，发现多了一栏标着“区域外”的订单，一共四个。其中一个来自邻市——他之前帮林小冬找姐姐时去的那个镇。

那个订单的收件地址是邻市修车铺。收件人是林小冬的养父。备注写着：“我想把我儿子的修车工具还给他亲姐姐。她身体不好，我把铺子关了，带他回去了。工具留在这儿没用。”陈默看着这条订单，想起那个蹲在修车铺门口修自行车的男孩。他拨了发件人的电话（系统提供了联系方式），对方接起来——是林小冬养父的声音。他说：“我们下个月要搬走了。小冬想回去看他姐姐。工具搬不走，想留给她。”陈默答应帮他送。APP回执弹出：“区域外·001已完成（预约）。规则笔剩余次数：100→100（满格不扣）。”

陈默挂了电话后，给林小冬的姐姐林小满发了条消息（通过医院护士转达的）：“你弟弟要回来了。带了一套修车工具。”护士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语音——是林小满的声音，有点虚弱但带着笑：“他修什么车？我还不能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