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板上擦不掉的字

城南小学旧校区已经改成社区活动中心了，但三楼最东边的教室一直锁着，没人用。陈默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活动中心的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听说他要进那间教室，摆了摆手：“那间屋子别去。黑板上的字擦不掉。以前有个老师用湿抹布擦、用清洁剂擦、用砂纸磨——都没用。后来就锁了。”陈默说：“我是外卖员。有个订单要送到那个教室。”大爷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旧钥匙递给他：“那你进去看看。东西别乱动。”

陈默打开教室门，里面是一间普通的小学教室，桌椅堆在角落，黑板上确实有字——用粉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儿童字体：“老师，我写完了。”五个字。粉笔灰还在，不像陈年旧字，像是刚写上去的。他掏出规则笔，在黑板上写道：“黑板·临时擦除规则：允许‘已送达’的订单内容被擦除。擦除方式：默念订单完成。”然后他站在黑板前面，轻声说了一句：“订单0049，已送达。”黑板上的五个字开始变淡，从边缘向中间褪色，像被水浸过的墨迹。最后只剩下那个“了”字，孤零零地留在黑板右下角。陈默盯着那个“了”字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搓掉了它。

手机弹出APP消息：“待定·0049已完成。规则笔剩余次数：80→81。发件人备注：‘这孩子2021年走的时候正在期末考试。他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没等到收卷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再也没醒。他最后一句话写在草稿纸上，被同学抄到了黑板上。老师舍不得擦，留了五年。”陈默把黑板擦放回讲台，走出教室时，管理员大爷站在门口问：“擦掉了？”陈默点头。大爷叹了口气：“那孩子是我孙子。”

陈默往楼下走的时候，手机又弹了一条消息——这次不是订单，是赵局发来的：“我看到你师父留在系统里的那个‘未完成订单’模块了。他绕过了我的权限。我本来想封掉它，但我看了里面的记录。37件‘无法归档’的异常。我之前不知道这些事。你继续送。我假装没看见。”陈默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