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外卖

陈默从张家口回到原来的城市那天是三月中旬。他把旧蓝电瓶车留在刘师傅那儿（一开着那辆红车送他去的火车站），自己坐高铁回来。出站的时候他打开外卖APP点了接单，系统弹出提示：“骑手账号已恢复。上次接单：2026年8月。欢迎回来。”他跨上一辆新买的二手电瓶车（红色，跟原来那辆同款），接了第一单——送一份盒饭到城东写字楼。一切正常。正常的午高峰、正常的电梯、正常的“放前台就行，谢谢”。他跑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公寓时APP显示“今日完成：23单”。

晚上他收拾外卖箱的时候，翻到了夹层里老周那本笔记。最后一页之后多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是赵局写的：“陈默，你跑全国那几个月，本地异常事件积累了37件未处理。大部分都是C级以下，但有几件被标了‘待定——无法归档’。我让林舒把清单发你。你有空看看。”陈默打开林舒发来的清单，翻了翻，前几页都是些鸡毛蒜皮——某小区快递柜半夜自动弹开、某路口红绿灯连续三天同一时间跳秒。他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最后一条的编号是“待定·0047”，标题只有一行字：“外卖订单·收件地址不存在·顾客状态：活着。”备注写着：“该订单于2026年9月14日23:58出现在系统后台，未派单，未取消。顾客备注栏写着：‘送到昨天下午三点。我在那儿等我。’”

陈默盯着这条记录看了很久。9月14日——那是他师父老周走的那天。他点开订单详情，发现下单人号码是空的，收件地址是一个已经拆迁的旧居民楼门牌号。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接单”。系统弹出一个确认框：“该订单已休眠六个月零三天。是否确认接单？确认后将生成配送时限。”他按了“是”。APP跳出一行新提示：“配送时限：23小时58分钟。配送路线：常规路线不可用。已为您开启‘特殊通道’。提示：请先到指定取件点取餐。”取件点地址是——老火车站。

陈默骑上电瓶车往老火车站方向开。刚骑出去两百米，手机又弹了一条消息，这次是旧神（自定义空间）主动发来的：“陈默，刚才有人在你系统里下了一单，我截获了。那单不是规则互联网生成的——是人下的。但那个人已经死了。你注意安全。”陈默单手回了一个字：“谁？”旧神隔了十秒：“下单人号码我追踪了。注册机主叫周大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