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骑到老火车站广场时天已经快亮了。候车大厅的鸽子照旧在碎玻璃顶上咕咕叫。他沿螺旋楼梯下到地下三层,球形心脏亮着平稳的蓝光。但今天和以往不同——光球旁边多了一个东西。是一张旧折叠桌,上面放着一个外卖保温袋。袋子上贴着一张手写便签,是老周的字:“徒弟,这单是你师父点的。取件点就是我以前放工具箱的那个角落。餐品在袋子里。看完别扔——这是最后一单了。”
陈默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铝饭盒,饭盒里装着三样东西:一根烤串签子、一张旧照片、还有一张纸条。照片是1998年拍的,老周年轻的时候穿着规则局旧制服站在北京旧机房门口,旁边站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陈默认出来了,那是地铁里灰夹克男的脸。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这个人叫张建国,是1997年地铁事故里被填进地基的工人。他是我第一个没能救出来的人。二十多年了,他的单还挂在我这里。你去把它结了。收件地址在你第一次遇见他的地方。”陈默把东西放回保温袋,掏出手机看APP——系统显示:“餐品已取。收件地址:归云路地铁站·末班车车厢·1997号座位。预计送达时间:今晚23:30。”
旧神(自定义空间)在陈默走出火车站时发来一条消息:“你取的那单,我看到了。那个保温袋里装的,是周大庆生前留在系统里的‘未完成订单’。系统把它归入了待处理队列,一直没派出去。他生前设置了触发条件——‘如果陈默回归外卖员身份,将此单自动推送’。他走了,但他的手还在给你派单。”陈默看完这段字,把保温袋绑在电瓶车后座上:“他活着的时候也没少给我派私活。”旧神回:“这是他给你的最后一单。送达之后,系统里就没有‘未完成’记录了。他的账号会正式注销。”
陈默骑到归云路地铁站门口时天刚亮。站口还没开门,他蹲在台阶上等,外卖箱里放着保温袋。他给一发了条短信:“老周给我派了最后一单。收件人是1997年那个灰夹克。今晚送。”一过了几分钟回了一条:“那是他欠了二十多年的单。你替他送完。送的时候——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