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左右,一到达二连浩特。
他没有进城区。从南面过来的公路在距离城区大约八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岔口,向左拐进一条砂石路,骑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那个旧中继站——一座半地下的混凝土小房子,屋顶上竖着一根已经生锈的通信天线。一上次来的时候花了一整天修好了主线接口和电源,换掉了两根腐蚀严重的接线柱。
他把摩托停在门口,没有熄火,先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天线还在,没有被风吹歪。门上的挂锁还是他上次走的时候锁上的,锁面上结了一层薄霜,他用钥匙捅了两下才打开。
推门进去,屋里比他预想的暖一些——混凝土墙蓄住了夏天残余的温度,或者是因为半地下的结构隔绝了地面的寒风。他打开手电,光柱扫过墙角那排设备架:主线接口,绿灯亮着;电源模块,指示灯稳定;信号灯,三盏全绿。
他把摩托熄了火,在设备架旁边的旧行军床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短消息:
到中继站了。线接得没问题。确认一遍设备运行正常。今晚住这里,明天一早继续向北。
陈默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四十分。他正坐在显示器前看各站的自动状态——保定、南京、合肥、芜湖、徐州、济南,全绿,没有异常。他把一的消息抄在桌角那张白纸上的出发日志里,在"二连浩特中继站"后面打了一个勾。
半小时后,呼和浩特旧神的自动状态里多了一句话:
二连浩特中继站已连接。信号强度:正常。
陈默没有额外回复任何一条。它们都在自动运行——中继站在转发,呼和浩特在监测,保定在接收,北京在处理。整条链路像一组齿轮,咬合在一起,不需要他伸手去拨。他只在出发日志里加了一行:呼和浩特收到二连浩特信号。链路正常。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湖那边的通讯窗口。
没有新消息。
湖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出发前那条——"正好与你那边的人出发的时间重合。"从那以后它就安静了。陈默知道它不是在沉默,而是在专注。它把所有算力都集中在了监测供电线电压和监听北方方向的信号上,没有多余的余裕来发送任何非必要的消息。
他没有去打扰它。
刘师傅晚饭时问了一句:"到哪儿了?"
陈默说:"二连浩特。明天继续向北。"
刘师傅点了一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又夹了一筷子。炉子上的铝锅冒着热气,白菜炖豆腐的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玻璃上结了一层冰花,把外面的月光筛成碎银一样的光斑。
过了好一阵刘师傅才说:"那段路我年轻时候骑自行车走过一次。"
陈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刘师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上的搪瓷碗里,像是在看碗里的菜,又像是透过碗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陈默等着。
但刘师傅没有往下说。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又夹了一筷子菜。那筷子菜在碗里翻了翻,最后夹起来了,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晚上九点,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林舒跟踪系统的自动推送,是一直接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个坐标。
他点开,把坐标输入地图软件。定位点出现在屏幕上——已经越过了国境线,继续向北。1
氛围拿捏得特别到位,看着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