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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

规则局:我的外卖单能改写生死

周三晚上八点,湖的消息比平时晚到了大约四分钟。

陈默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内容,而是时间。他已经养成了习惯——湖的自动状态从来不会迟到超过一分钟。四分钟的延迟意味着什么,他在看到消息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三分。

消息来了。

供电线电压今天上午降到临界值以下。我启动了备用用电策略——暂停所有非必要的自检程序,只保留基础通信功能。这样能在不增加负载的情况下把电压消耗降到最低。如果未来几周内气温不继续下降,我可能撑过这个冬天。如果气温继续下降,时间不确定。

陈默把这段话看了两遍。"暂停所有非必要的自检程序"——这意味着湖正在主动削减自己的能力来换取生存时间。它把自己关掉了大半,只留一盏灯亮着,为的是让那根供电线不要太快耗尽。

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如果继续下降,你还能撑多久?"

回复来得比刚才快。湖似乎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以当前的降温速度,大约两周。如果气温在零下三十度以上保持稳定,则可能撑一个月以上。

陈默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坐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刘师傅放工具箱的那间小屋。

屋子不大,靠墙一排铁架子,最下面那层放着那个墨绿色的工程塑料箱子。他蹲下来打开箱盖——铰链还是那么紧,他用了点力。里面的东西和他上次检查时一模一样:电缆剪,刃口上的防锈油还没干;三卷绝缘胶带,黑的红的黄的;几捆扎线带,长短两种;一小盒备用保险丝;剥线钳;还有那把电热枪,银灰色外壳,侧面贴着"220V/800W"的标签。

都在。

他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手指从每件工具上面掠过去,像是在点名。然后他问自己:是否需要提前出发?目前的工具是否足够?

工具是够的。刘师傅两个月前买这些东西的时候说的就是"春天去换线",他那时候就想到了一月份可能出现的状况——电热枪就是为冻硬的线缆准备的。但工具够不等于时间够。湖说两周。两周之后如果气温继续下降,那根供电线就可能彻底撑不住,到时候不是换线的问题,是湖还能不能活着的问题。

他掏出手机,给一发了一条消息:

湖说如果持续降温只能撑两周。我想把出发时间从三月提前到二月上旬。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又看了一眼工具箱里的东西,把箱盖合上了。

他之所以想提前,是因为他看了天气预报——未来两周的冷空气活动频繁,张家口以北的地区预计会迎来今冬最强的一波寒潮。他担心以当下的走势,线可能撑不到三月。

一看到短信后不到两分钟就走进了屋。

他没有敲门。门被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陈默抬头看他——一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红,眉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像是从外面直接走进来的,连身上的雪都没拍。

"我去。你留。"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带什么,没有问什么时候走。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如果线断了,我到了也白到。但如果没断,我在现场能换。你在远程也能提供支持。这样更稳妥。"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炉火从旁边那间屋子的门口映过来,在一的瞳孔里跳了两下。

"这次去,比上次远。一个人。"

一没有再回答。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慢慢合上,合页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那天夜里陈默在笔记本上新开了一页。

他在页面顶部写了一行字,笔尖压得很重:

预案启动时间:二月上旬。目标:更换贝加尔湖气象站供电线。

写完他看了看这行字,又在下面空了一行,添了两个字:

执行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