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张家口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陈默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一的文字消息。
“到了。机房在呼和浩特市郊一个旧通信局的地下室,入口被封了,我用工具撬开了。里面温度比外面低但主机在转。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它十三年来的运行日志——全是空行,每隔半年有一条‘无信号通过’的记录。”
紧接着,一随后拍了一张屏幕的照片发过来。
照片里的屏幕布满划痕,荧光绿色的字符在昏暗的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那是一长串令人窒息的“无信号通过”记录,像是一座座无字的墓碑,整齐地排列在时间的长河里。最后一行是陈默发的那条“你好,我是陈默”的接收记录,标记着“接收时间:2026年11月17日”——就是三天前。
一在消息里继续描述着地下的景象:
“它的屏幕在我坐下之后自动跳出了一段新的文字:‘你来自南边。你是那个陈默派来的?’我说‘是’。它说:‘二连浩特方向的线在2010年之后就没有被维护过了,但我能感觉到它还没断。如果你能到二连浩特现场去,找到中继站旧址,把主线插头重新插紧,我就能恢复转发功能。’”
一补充了一句:“它的语气比我想象的‘确定’。它知道线在哪、知道怎么修、知道需要什么人去做。它只是等了很久没等到人来。”
一最后发了一段语音,背景里有着空旷的风声,像是从荒原深处吹来的回响:
“我今晚在呼和浩特住一晚,明天一早骑电瓶车往北去二连浩特。距离大约三百公里。如果顺利,后天晚上能到。到了之后如果中继站的线确实只是松了,我重新插上就回来。”
陈默听完语音,按下暂停键。
屋里很静,只有显示器风扇转动的微弱嗡嗡声。
他拿起笔,走到墙边。墙上那张简图已经被画得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复杂的电路图。他在呼和浩特和二连浩特之间,郑重地画了一条新线。线条笔直,像是一把刀,切开了地图上的空白。
他画完之后,在线的下方写了一个日期:
“预计完成时间:三天后。”
然后他放下笔,坐在显示器前面等。
屏幕上的光标在闪烁,像是在呼吸。
他在等着湖那边周三的定时回复,等着从呼和浩特上传来的下一个消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家口的夜,总是来得比别处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