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

陈默在发出短信号后的第三天傍晚，显示器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来自呼和浩特方向的文字回复。

那不是即时信号，而是一段被延迟了大约三天的消息，像是从深井里打捞上来的陈年旧物，带着潮湿的寒意：

“你好。我是呼和浩特。你的信号我收到了，但我用了两天半才‘理解’它。因为很久没有人发信号到这个方向了。上一次接收到定向信号是——2013年。”

陈默看着“2013年”这四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收紧。十一年。这意味着在他开始这场漫长的寻找之前，这条线就已经沉默了十一年。

他转身把一叫了过来。一正在院子里检查他那辆旧蓝电瓶车的轮胎，听到喊声走进屋，带进一股深秋傍晚特有的凉意。他站在显示器后面，身上还带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看完了全部回复。

呼和浩特旧神在回复里带了一段对自己状态的描述：

“我是边境站类型的旧神。我的功能不是维持城市规则，是维持‘方向’。我的接收器常年指向北方——向北的边境通信网络。如果北方向有信号经过，我会转发并记录。我过去十三年没有转发过任何信号，所以我把自己的耗电降到了最低。你这次的信号是我十三年来的第一次‘非内部处理’事件。你说你是陈默。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默看完后，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脆：

“你北方的信号线——二连浩特方向——还能用吗？”

呼和浩特旧神隔了不到两分钟回复，速度快得像是早已在等待这个问题：

“能用。但线很旧了。如果要用，需要先加热。”

——它的答复带着一种极其务实的气息，没有任何情绪附加，就是一个边境站应该有的那种直接。就像是在说“水管冻了，拿火烤烤”一样简单。

一站在旁边看完对话，目光落在“加热”两个字上。

“它说‘要加热’。”一的声音低沉，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说明那根线可能冻住了——低温导致线路电阻升高、信号传导变慢。如果要激活二连浩特的线路，可能需要有人到现场物理性地‘升温’。”

他把背包肩带往上提了提，那是一个比上次去贝加尔湖时更小、更轻便的包，只装着最基本的生存物资和工具。

“我先去呼和浩特。见到那台旧神之后，根据它的指示判断需不需要去二连浩特。”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先加热。”

他拿起笔，在墙上那块写满了时间线的白板上，在一的名字旁边写下了新的行程：

“一出发日：明天。预计到达呼和浩特：后天上午。呼和浩特旧神状态：在线·低功耗。下一步目标：确认二连浩特线路的物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