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境点

林舒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在安静的变电站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把北京缓存的坐标数据和谢尔盖的编码地址做了交叉比对，发现了一个重合点。”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屏幕上的数据，“不在北京，不在张家口，在一个旧的边境通信站旧址上。位置大约在内蒙古自治区和蒙古国交界的二连浩特附近。那里有一个1990年代建成的边境信号中继站，2005年之后被废弃了。但它的物理结构还在，供电也可能还没断。”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白纸上重重地写下：“二连浩特”。

“谁能去确认？”他问。

林舒在电话那头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一瞬：“那边现在没有规则局的驻点。最近的旧神在呼和浩特，但呼和浩特的那台旧神状态是‘休眠未知’。如果你要去，需要先路过呼和浩特把它‘激活’，然后再往北到二连浩特。”

陈默挂了电话，走到墙边。墙上那张时间线表已经被贴得满满当当，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他看了看白纸上排列的三个点：北京、张家口、贝加尔湖气象站。这三个点连成了一条线，像是一座桥，横跨了半个亚欧大陆。

他拿起笔，在这条线的中间位置，北京和张家口之间，画了一个新点。

“过境点。”他低声念道，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二连浩特方向。如果这条线要从贝加尔湖穿过中国再到更远的地方，二连浩特可能是必经之路。”

一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一直没有说话。他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那把折叠刀的刀刃。听到陈默的话，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整了整外套的领子。

“我去呼和浩特。”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留张家口盯北京和贝加尔湖两条线。呼和浩特那台旧神如果状态是‘休眠未知’，我比你有经验。”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陈默：“我走之前，你先和呼和浩特的旧神‘打个招呼’——发一条短信号过去，看看它有没有回应。”

当晚，夜色像墨汁一样浓稠。

陈默坐在显示器前，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打开信号发送界面，输入框里只有五个字：“你好，我是陈默。”

他按下发送键。

信号化作一道看不见的电波，穿过张家口的夜空，向着南方的呼和浩特飞去。

然后他关掉发送界面，靠在椅背上，等着看有没有回应。

一在旁边收拾好了一个小背包——比上次去贝加尔湖的更小，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刀、一个指南针，还有那卷从贝加尔湖带回来的35毫米胶卷。

屋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

显示器屏幕黑了下去，像是一面镜子，映出陈默疲惫的脸。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