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和猫

第一个碎片回收后不到六小时，林舒的追踪程序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两个碎片信号在同一个菜市场里同时出现了！”林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一个在菜摊，一个在后巷的流浪猫群里。这两个碎片正在互相干扰，如果你强行回收其中一个，另一个可能会被惊跑，彻底融入人群。”

陈默赶到菜市场时，正值上午高峰期。市场里人声鼎沸，讨价还价声、剁肉声和活禽的叫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生鲜腥味和潮湿的霉味。

他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在门口的豆浆摊买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慢悠悠地喝着，借着热气掩护，目光扫过整个市场。

走到第三个摊位时，他停下了脚步。一个卖青菜的大姐正指着顾客的鼻子大声吵架：“我说了八块一斤！不是七块！你上别家看去！”

陈默敏锐地注意到，大姐身后的价目牌上，所有价格都在用极快的速度刷新——八块变成九块，九块又变成七块，像有人在疯狂按动遥控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他凑过去，随手拿起一把青菜：“大姐，你这菜今天比昨天贵了一块钱啊。”

大姐猛地转头瞪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光：“昨天是昨天！今天就是八块！”

陈默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打开外卖APP的“价格申诉”界面：“别急，我可以帮你查一下昨天的进价记录。”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显示的“历史价格”完全按他刚才编的写，逻辑严密，毫无破绽。

大姐盯着屏幕愣了几秒，眼底那层狂躁的蓝光肉眼可见地弱了一半。她咬着嘴唇嘀咕：“……昨天好像是七块五……”

陈默收起手机，语气温和：“那你按七块五卖我一把，差价我补。”

大姐把菜递给他时，一缕蓝色光丝从她左耳飘出，顺着空气飘向了后巷猫群的方向。陈默低头看手机，外卖APP提示：“碎片回收2/12。但残余能量飘向相邻碎片。该碎片可能‘吸收’了同类的残留信息。”

陈默把青菜放进外卖箱，绕到了后巷。

刚走进巷子，他就看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一群野猫正排成一列，从巷头走到巷尾，尾巴统一朝右，像一支小小的军队。每只猫嘴里都叼着碎纸片，纸片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日期、电话号码、门牌号。

陈默蹲下来，对着一只蹲在垃圾桶上的三花猫轻声说：“你是不是被那个‘信息碎片’上了身？它让你收集数据？”

三花猫歪了歪头，嘴里掉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地址——正是菜市场旁边那栋居民楼的三楼。

陈默从外卖箱里拿出一袋随身带的猫粮，撕开倒在地上：“这个比碎纸好吃。”

三花猫低头闻了闻，叼起一颗猫粮。就在它咀嚼的瞬间，嘴里的蓝色光丝碎裂、消散。其他猫见状，纷纷围过来抢猫粮，排队的阵型瞬间解散。

手机弹出提示：“碎片回收3/12。方法记录：用猫粮替代纸片。碎片似乎偏好‘更舒适的选项’。”

陈默蹲在巷子里看着猫吃猫粮，林舒的电话打了进来：“三号碎片回收的同时，一号和二号碎片在自定义空间里同时‘激活’了。旧神说它们正在互相融合——不是吞噬，是‘聊天’。旧神说：‘它们想见你。’”

陈默把猫粮袋子收好，站起身：“见我？怎么见？”

林舒的语气有些古怪：“旧神把你刚才说‘后悔完了继续开’和‘价格不合适就查历史记录’那段话，投屏到了自定义空间的‘公共屏’上，放给两个碎片看了。它们说……‘这个人跟我们很像。’”

陈默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巷口透进来的阳光，轻声说：“告诉旧神，碎片回收不是‘收编’，是‘引导’。让它们先别急着融合，等我回收完剩下的再一起聊。”

他走出菜市场，阳光刺眼。还有9个碎片，他必须加快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