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那三枚沉甸甸的旧币用一根褪色的红绳串起,紧紧贴在胸口藏着。离开赵局办公室时,局长叫住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安排:“给你配个师父。老周,三科原来的副科长,去年退居二线了。我请他回来,带你熟悉熟悉咱们规则局的‘地头’。”
陈默当时并没太当回事,直到一个穿着旧皮夹克、左手永远戴着手套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进三科。男人冲他咧嘴一笑,左边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透着股老痞子的味道:“你就是那个送外卖的?赵局说你三单改了三条规则,挺能折腾啊。我叫周大庆,以后你归我管。”说着,他随手扔给陈默一包皱巴巴的烟,“规矩就一条——按我的路子走,你死不了。”
接下来的三天,陈默跟着周大庆跑遍了全市所有的“规则局备案点”——废弃的消防站、漏水的老澡堂、街心公园的公共厕所。每到一个地方,老周都会掏出一本卷边泛黄的手写笔记翻一翻,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老规则”和“野路子”。
他教陈默的第一招是钻空子:“规则有破绽,是因为写规则的人偷懒。”在公共厕所,他当着陈默的面,在“冲水规则”上刻下“免费提供纸巾”,硬生生骗规则系统多刷新了一次缓存。鬼怪就卡在那0.5秒的刷新间隙里,动弹不得。
第二招是气势压制:“小案子别用笔,用嘴。”路过一个闹鬼的自动贩卖机时,老周上去对着投币口吼了一句“老子投诉你”,机器居然真的“哐当”一声吐出了硬币。
至于第三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老周凑近他,眼神罕见地认真:“别信任何人。包括我。”话音刚落,他又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逗你的!走,师父请你吃烤串。”
深夜的烧烤摊烟火缭绕。陈默注意到,老周左手的手套连撸串时都不曾摘下。他忍不住问了一嘴,老周夹肉的动作顿了两秒,随口答道:“以前出任务烧的,不好看。”但就在老周掏钱结账的瞬间,陈默的余光瞥见手套边缘露出了一截皮肤——那是青灰色的,和地铁里那个灰夹克男一模一样的颜色。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但老周已经转身冲老板喊“再来十串腰子”。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疑惑,在心里安慰自己:规则局的人,谁没受过伤?
当晚,陈默回到规则局分配的公寓宿舍,习惯性地打开外卖APP,却发现“任务清单”底部多了一行刺眼的红字:“温馨提示:当前规则笔剩余使用次数:97/100。次数耗尽后,笔将自动回收。请谨慎使用。”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规则笔,握柄处果然有一圈极细的刻度,只剩下97格。他刚想发消息问赵局怎么补充次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老周发来的一条语音。
陈默点开,老周的声音嘶哑得可怕,背景音里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和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徒弟,明天有个案子,你别接。师父自己去。”
陈默头皮一麻,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