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补天宏愿

不周山断，天倾西北。

自巫妖大劫后，这处天地的缺口便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时刻泄露着九天罡风与混沌之气。虽然当年女娲圣人炼石补天，稳住了洪荒根基，但那终究是应急之举，天地规则受损，导致后世洪荒灵气驳杂，天灾频发。

苏铭月站在泰山之巅，目光并未看向繁华的阳城，而是死死盯着西北天际那抹常人难以察觉的灰暗。

“九鼎虽镇气运，却镇不住这残缺的天道。”苏铭月低声自语，手中把玩着一枚从孔宣处借来的五行精粹，“要想人族万世永昌，不仅要地上的九州稳固，更要头顶的这片天，不再有漏。”

“你要重炼五色石？”

身后传来苏晨的声音。他身着便服，神色凝重，“当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耗尽圣力。如今你虽有准圣巅峰修为，又得封禅气运加持，但这补天乃是逆天而行，修补的是天道缺陷，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我不修补天道，我只修补人族头顶的这片天。”苏铭月转身，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性的光芒，“孔宣的五行神光乃先天乙木、庚金之精，配合九鼎地脉之火，足以重演五行。我要炼制的，不是当年女娲娘娘那种填补窟窿的石头，而是能梳理天地规则、净化灵气的‘补天阵基’。”

苏晨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大夏举国之力支持你。”

……

三日后，东海之滨，归墟入口。

这里海眼通天，是天地灵气泄露最剧烈之处，也是重炼五色石的最佳地点。

孔宣一身五彩羽衣，悬浮于归墟上空。他虽已与大夏结盟，但此刻面对这天地奇景，依旧不敢大意。

“苏国师，真要开始？”孔宣看着下方翻滚的归墟黑水，沉声问道，“我这五行神光一旦全力催动，必定惊动圣人。女娲娘娘当年补天，这因果可是记在她头上的。”

“因果？人族不欠圣人因果，只欠自己一个未来。”苏铭月凌空而立，身后浮现出九鼎虚影，浩荡的人族气运化作一条金色火龙，盘旋在归墟之上，“孔宣，出手！引五行，镇归墟！”

“好！”

孔宣大喝一声，身后五色神光冲天而起。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交织，化作一座巨大的五行磨盘，狠狠压向归墟海眼。

与此同时，苏铭月双手结印，口中诵念真言。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以我人族气运，炼此补天神石！”

轰！

九鼎虚影轰然落下，地肺真火被强行抽取，与孔宣的五行神光在归墟上空碰撞。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漆黑的归墟上空，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虚像。五行之力在其中疯狂压缩、提纯，原本驳杂的灵气被强行剥离，只剩下最本源的五行精华。

一块块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石头，正在熔炉中缓缓成型。

这并非简单的五色石，每一块石头上，都铭刻着人族对天地的理解，对人道的感悟。

“嗡——”

就在第一块五色石即将成型之际，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东海。

天地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浪止了，就连归墟的黑水也凝固在半空。

一道身着鹅黄宫装、面容端庄绝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虚空之中。她并未释放任何杀气，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准圣巅峰的孔宣感到神魂颤栗，背后的五色神光竟不受控制地想要收敛。

圣人！

女娲娘娘，降临了。

苏铭月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在圣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修为如同蝼蚁般渺小。但她强撑着身体，并未跪拜，而是直视女娲，眼中满是倔强。

“女娲娘娘，不在娲皇宫清修，何故来此？”苏铭月声音虽颤，却字字清晰。

女娲目光淡漠，扫过那即将成型的五色石，最后落在苏铭月身上。

“补天，乃是圣人之责。”女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如天威浩荡，“当年吾炼石补天，是为了这洪荒众生。如今人族势大，竟连这圣人的权柄，也要染指了吗？”

这句话，重若千钧。

染指圣人权柄，这顶帽子扣下来，足以让整个人族万劫不复。

孔宣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后退百里，生怕被波及。

苏铭月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的血迹，朗声道：“娘娘此言差矣！当年娘娘补天，救的是洪荒众生，此乃大功德，人族万世铭记。但如今，天虽补，地虽平，可天地规则残缺，灵气驳杂，导致人族修行艰难，天灾不断。”

她上前一步，指着那熔炉中的五色石：“我等并非要行圣人之事，而是要行‘工匠’之事。娘娘补的是‘天漏’，我等补的是‘地缺’。这五色石，非为补天，而是为了镇压归墟，梳理地脉，让人族有一方净土，可安心繁衍生息。这，难道也触犯天条吗？”

女娲微微一怔。

她看着苏铭月，又看了看那熔炉中蕴含人族气运的五色石。她发现，这些石头中并没有挑战圣人威严的野心，只有一种为了生存而不屈挣扎的意志。

那是一种她当年造人时，曾赋予这些泥人的、最宝贵的品质——自强不息。

“好一个‘工匠之事’。”女娲眼中的淡漠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人族，果然变了。”

她缓缓抬手，一道柔和的圣力拂过，那原本因压力而濒临崩溃的五行熔炉瞬间稳固下来。

“既然你们想做，那便做吧。”女娲淡淡道，“但这补天石需蕴含功德，方能长久。今日之事，我便当做未见。但若这五色石日后生出祸端……”

“若有祸端，苏铭月愿以命填归墟！”苏铭月斩钉截铁。

女娲深深看了她一眼，身形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缥缈的话语在天地间回荡：

“人族当自强，但这自强之路，莫要走成了绝路。”

随着圣人离去，天地威压消散。

孔宣瘫软在云端，大口喘着粗气：“疯子……你们人族真是疯子！连圣人都敢顶撞！”

苏铭月却未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熔炉。

“第一块，成了。”

只见一块通体晶莹剔透、内蕴五色流光的神石，缓缓从熔炉中飞出，落入苏铭月手中。

然而，就在苏铭月握住神石的瞬间，她脸色骤变。

这神石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属于五行的黑色气息。

那是……巫族的怨气？

苏铭月猛地抬头看向不周山遗址的方向。

“原来如此……天缺是假，地怨是真。有人在不周山残骸中动了手脚，想让这补天石变成引爆洪荒地脉的炸弹！”

苏铭月眼中寒光一闪。

“想借我的手毁大夏？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