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杨博文怀揣着一腔天真的热忱,固执地相信水滴石穿,相信长久的陪伴能够融化寒冰。他不曾预料,单向奔赴的爱意,耗到最后,只会剩下满身伤痕。
从那天开始,一年四季,朝朝暮暮,杨博文的生活重心慢慢围绕着左奇函旋转。
每天清晨,杨博文总是提前二十分钟抵达教室。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擦拭左奇函的桌面,整理好散乱的课本,在水杯里灌满温度适宜的温水。他摸清左奇函常年不吃早饭,患有慢性胃炎,于是每天绕远路,去街口的店铺买全麦面包和热牛奶,悄悄塞进左奇函的桌洞。
深秋冷风席卷教室,窗户缝隙不断灌入寒气。杨博文自己冻得指节泛青,依旧默默解下脖子上柔软的围巾,轻轻搭在左奇函的椅背上,又把充电暖手宝推到他手边。
“天气太冷了,暖暖手,别着凉。”
左奇函只是瞥了一眼,随手将暖手宝推回去:“不用,不冷。”
杨博文没有强求,只是默默把东西收好,心里悄悄记下,第二天依旧会带来。
体育课长跑训练,左奇函耐力很差,跑完之后脸色苍白,大口喘气,扶着栏杆久久无法平复。周围的同学自顾自休息打闹,只有杨博文快步跑过来,递上纸巾与矿泉水,半蹲在他身边,担忧地询问:“很难受吗?要不要去旁边长椅歇一会?我陪着你。”
左奇函淡淡点头,全程没有主动和他说一句话。
晚自习,左奇函遇到难题烦躁不已,狠狠将笔摔在桌面上,周身笼罩着压抑的低气压。周围同学纷纷避开,只有杨博文安静坐在一旁,不随意打扰,等他情绪稍稍平复,才轻声询问难点,耐心和他一起梳理解题思路。
偶尔有同学打趣左奇函:“杨博文对你这么上心,天天围着你转,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彼时左奇函正在演算数学大题,头也不抬,语气漫不经心,轻飘飘的一句话,后来成了扎进杨博文心底最深的刺。
是他自愿的,我从来没有要求他为我做任何事。
那天午休,杨博文恰好路过,完整听见了这句话。
他僵在走廊拐角,脚步再也无法向前挪动。阳光落在少年身上,本该温暖的光线,却让他浑身发冷。他靠在墙壁上,沉默了很久,眼眶慢慢泛红。朋友找到他的时候,看见他强撑着扬起笑容,可眼底的落寞根本藏不住。
“要不,就算了吧?”朋友心疼地说。
杨博文摇了摇头,抬手擦掉眼角湿意:“再坚持一段时间好不好,说不定再过一阵子,他就能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