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这辈子最大的惩罚,不是平平淡淡的人生,而是在拥有全世界最赤诚的爱意时视而不见,等到爱意彻底消散,才幡然醒悟,抱着一辈子的悔恨,独自熬过岁岁年年。
所有人提起左奇函,都会说他生性清冷,寡言疏离,像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没有人能够靠近,更没有人能够捂热。课堂上他永远独来独往,午休一个人趴在课桌,放学独自踏上归途,面对旁人示好,永远只用冷淡的态度回绝。久而久之,班里的同学都下意识和他保持距离,觉得他难以相处,不好接近。
没有人知道,冰山不是天生寒冷,只是长久被人捧着,便有恃无恐。
杨博文是截然相反的存在。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明媚,性格温和开朗,待人处事进退有度。操场上总能听见他和朋友说笑的声音,身边从不缺少结伴同行的人。可谁也想不到,这样耀眼、被众人簇拥的少年,会把长达两年半的青春,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孤僻冷漠的左奇函身上。
高一分班,班主任安排座位,偌大的教室只剩下左奇函旁边一处空位。周围同学互相推脱,谁都不愿意坐在浑身带着冷意的少年身边。杨博文抱着一摞书本,穿过喧闹的人群,自然而然走到那张课桌旁,轻轻放下书包。
他侧过头,弯起眼睛,语气轻快柔和:“这里没有人吧?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同桌啦,请多关照,左奇函。”
左奇函笔尖一顿,目光依旧落在习题册上,眼皮都未曾抬起,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便。”
语气里的排斥显而易见,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若是旁人,感受到这样冷漠的对待,一定会尴尬地转身离开。但杨博文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疏离,自顾自整理桌面,时不时主动搭话。
左奇函,你喜欢什么科目?
下节课是体育课,要不要一起去球场坐坐?
我带了橘子,很甜,分给你一瓣。
源源不断的主动搭话,换来的大多是沉默,偶尔得到一句敷衍的“不用”。
课间,好友拉住杨博文的手臂,低声劝他:“你别一直凑上去了,他根本不领情,何必委屈自己一直贴上去?很多人都看见他对你冷冰冰的。”
杨博文剥开橘子皮,指尖捏着橘瓣,望向旁边安静刷题的左奇函,轻轻笑了笑,只是笑意没有抵达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
他只是不习惯与人亲近,防备心太重。再等等,我多陪着他,总有一天他会放下戒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