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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陛下,臣妾回来了

上午·上林苑试验田

李易欢是被刘彻摇醒的。

"夫人,快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却不是慌张,倒像孩子得了什么好东西急着要炫耀,"上林苑那边来人了。"

李易欢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天还没大亮。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怎么了夫君?"

刘彻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榻边弯腰给她递外袍,嘴角压都压不住:"那些种子,昨晚一夜之间长了三尺。"

李易欢瞬间清醒了。

她披上外袍连头发都来不及绾就跟着刘彻出了宣室殿。晨雾还没散尽,长安城的宫道上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车驾辘辘行过青石路面,朝上林苑方向赶去。

车驾行到试验田时,雾气正薄薄地浮在田垄上。李易欢掀开车帘,整个人愣住了。

前几天才翻土下种的三十亩荒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齐膝高的青绿色。玉米苗粗壮挺拔,叶片宽展,在晨光里泛着油亮亮的绿;红薯藤蔓已经铺了满地,密匝匝的叶子挤挤挨挨,把土垄盖得严严实实;花生和土豆的地上部分也窜了老高,连辣椒苗都开了星星点点的白花。

三十亩地,一夜之间从荒芜变成了青纱帐。

田埂上已经站了一圈人——太子刘据站在最前面,玄色衣袍的下摆被露水打湿了半截,他正弯着腰用手指轻轻碰一片玉米叶子,表情又惊又喜。旁边是几个老农,其中一个正蹲在地上扒开土看红薯根,嘴里不住地念叨:"活了活了,都活了……"

李易欢跳下车时,刘据听见动静直起身来,朝她拱手:"李夫人。"

他唤得恭敬,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她身后扫了一下。李易欢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心里好笑,面上不显:"太子殿下起得真早。"

"儿臣昨日听父皇说这地里的苗长得快,天不亮就赶过来了。"刘据顿了顿,忍不住又问,"李夫人,这玉米当真能结出几百斤粮食?"

李易欢走到田垄边蹲下,轻轻拨开一片玉米叶子,指着根部那节粗壮的秆子:"殿下您看,这苗的根扎得深,秆子壮,结穗的底子已经打好了。再过一个月抽穗,两个月就能收。一亩地少说四百斤,伺候好了能上六百。"

老农们在旁边听得眼睛发直,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汉颤声道:"四百斤?老朽种了一辈子地,一亩麦子能收一百五十斤就算丰年了……"

李易欢冲他笑了笑:"老伯放心,这玉米耐旱耐贫,只要不涝,收成差不了。回头等收了粮,先分给您一袋尝尝。"

老农张了张嘴,眼眶忽然红了,转头拿袖子擦了一把。

刘据站在田埂上望着这片一夜窜了三尺高的青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做了三十年太子,读过无数农书,看过无数奏疏,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种子下地才几天,苗就长到了膝盖。他蹲下身,学着李易欢的样子轻轻碰了碰玉米叶子的尖端,露珠顺着叶脉滚落下来,凉丝丝的,沾在他指腹上。

"夫人,"他忽然唤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忙改口,"李夫人,这些苗……"

"叫夫人就好。"李易欢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是陛下的儿子,唤臣妾一声夫人,不算逾矩。"

刘据怔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他看着眼前这张比他还年轻许多的面孔,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个人是他父皇念了十年的李夫人,也是给他父皇带来新生的那个人。

"夫人,"他重新开口,声音轻了些,"这些苗长得这样好,往后天下百姓是不是都不用挨饿了?"

李易欢望着他认真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想起历史上关于刘据的那些记载——仁厚、宽和、心系百姓,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结局。她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笑得温和:"只要太子殿下好好看着,好好推广,总会让更多人有饭吃的。"

刘据点了点头,又蹲回去看那些青苗了。李易欢注意到他方才的目光又往她身后扫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叹气——那丫头还在宣室殿睡懒觉呢,你这趟是白看了。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照在三十亩青苗上,每一片叶子都亮晶晶地泛着光。城外的囚犯们被押过来翻另一片地时,远远看见这片齐膝高的绿浪,一个个都停下了脚步。

"我的老天爷……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那什么玉米苗?长这么快?"

"别是神仙种的吧?"

管事的衙役踹了一脚最近那个发呆的囚犯:"发什么愣!赶紧翻地去!陛下说了,这片收完了,下一片种你们手上那块!"

囚犯们一边抡锄头一边回头望,那片绿油油的苗地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拽着所有人的目光。有人小声嘀咕:"要是真能收几百斤……我家里人就能吃上饱饭了……"

"好好干,陛下说了,分一半给家眷。"旁边的囚犯低声道,"我昨儿收到信,我娘说衙门已经给她送了粮食了。"

"真的?"

"骗你作甚,我娘亲笔写的,还盖了官印。"

说话那人眼圈红了红,低头狠狠刨了一锄头土。泥块翻开来,露出底下润润的黑土,他弯腰捏了一把,土从指缝里簌簌落下去,带着青草根的腥气。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味道比牢里那发霉的潮气好闻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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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姐夫书坊门口的议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午时,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上林苑那片一夜窜了三尺高的奇苗。

姐夫书坊门口排着抄书的长队,几个排队的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听说了吗?上林苑那边种的南边奇种,一夜长了三尺高!"

"三尺?!你听谁说的?"

"我二舅的邻居在宫里当差,亲眼看见的!说是绿油油的一片,齐膝盖那么高了,这才种下去几天呐!"

"老天爷,这是什么神种……"

"我听说是李夫人带回来的。就是那位死而复生的李夫人,陛下最宠的那个。"

"又是那位李夫人?她妹妹还开了这家书坊呢。"

"啧啧,这姐妹俩,一个给咱们带奇种,一个给咱们带奇书,简直是神仙下凡。"

"可不是嘛,《花千骨》今天第五卷你们抢到了没有?我排了一早上。"

"别岔开!说奇种呢!你说那玉米收成了,咱们能买到不?"

"陛下说了,一半归国库一半归囚犯家眷。咱们想买,怕是得等明年推广开了。"

"那我等着!再贵我也买!亩产四百斤的粮食,见过没有?"

"你见过?"

"我要是见过我还在这儿问你?"

笑声在书坊门口散开,混着抄书人笔尖沙沙的声响和油墨的气味,热热闹闹的。陈管事端着一屉新蒸的馒头出来分给排队的人,嘴里吆喝着:"吃了再排!管饱!"

排队的人哄笑着接过馒头,白面的,热腾腾的,咬一口麦香扑鼻。有人吸了吸鼻子,把剩下半个小心收进怀里:"留着给我儿子尝尝。"

陈管事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又递了一个过去:"拿着,这个现吃,那个带回去。"

那人愣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含着满嘴的馒头笑了笑,眼角却有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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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东宫偏院

刘据从试验田回来之后,在东宫的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没动。案上摊着一幅他亲手画的田垄图,旁边批着密密麻麻的字——垄宽、行距、浇水时辰、苗高记录。他画得极细,连每块地边上立了标记桩都标了出来。

太子妃端着一盏参汤进来时,看见他对着图纸出神,轻轻把汤放在案角,没有打扰。她转身要走时,刘据忽然开口:"夫人,你说那玉米若是真的亩产四百斤,大汉是不是就不会有饥荒了?"

太子妃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他侧脸对着她,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眉眼间常年挂着的温吞染上了一层少见的亮色。

"殿下觉得呢?"她轻声问。

刘据放下笔,转过身来:"孤今日在田里蹲了许久,摸了摸那些苗——它们是真的在长,一垄一垄地往高处蹿,看都能看出来。那位李夫人说,再过两个月就能收。"他顿了顿,嘴角慢慢弯起来,"孤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觉得田地原来是这样让人踏实的东西。"

太子妃看着他难得亮起来的神情,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沉了沉。她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画满了记号的图纸,伸手替他理了理袖口的褶皱:"那殿下往后多去田里看看便是。"

刘据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李夫人那个妹妹……"他话头戛然而止,耳根又微微泛红了。

太子妃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里带着一丝探究:"念卿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刘据别过脸去继续看图纸,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墨点,"孤就是随口一提。"

太子妃没有追问,端起空了的汤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轻声道:"殿下若是想见那小姑娘,光明正大去见便是。她是李夫人的妹妹,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殿下不必躲着。"

身后没有回应。太子妃没有回头,她只是把门轻轻带上,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的那丛秋菊,半晌,缓缓叹了口气。那丫头才十一岁,殿下就已经问她的名字了,再过几年……她摇了摇头,把那些没出口的念头按了回去。

偏院那边,史良娣和李良娣正凑在一起做针线,听见太子妃从书房出来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史良娣手里的绣绷上是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她咬了咬唇,小声对李良娣道:"你说殿下今日看了那么久的田,是不是心里高兴?"

李良娣抿了抿嘴:"殿下高兴是好事,你操心这个作甚。"

史良娣把针扎进绣布,没再说话。但她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书房那边的动静。院墙外隐约传来姐夫书坊的喧哗声,有小孩子在唱新学的童谣,调子咿咿呀呀的。她侧头听了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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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田埂上的囚犯

上林苑试验田边上,几个囚犯还在翻新地。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把他们手里的锄头也镀上了一层暖光。

一个脸上带着疤的死囚直起腰来擦了把汗,扭头看向旁边那片已经齐膝高的青苗,忽然开口道:"我从前杀过人。"

旁边的几个人动作顿了顿,没人接话。

"我杀了那个抢我地的人,"疤脸囚犯继续说,声音闷闷的,"然后我就蹲了大牢。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他顿了顿,又看那片青苗,风一吹叶子哗哗响,像在跟他说话。

"可我娘昨天让人捎了信来。她说衙门给她分了粮食,够她吃三个月的。她还说……等我这边的地种好了,她来看我。"

旁边的囚犯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声音闷闷地接道:"我爹也分了粮。我偷东西进来的,本来以为家里早把我扔了。"

"谁家能真扔了自个儿的儿……"另一个囚犯嘟囔着,低头把锄头砸进土里,"好好种吧,赶紧把这片地翻了,下一片种上,明年咱们就能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落在田埂上,像种子落进了土里。没有人再说话,只有锄头一上一下的声响,和风吹过青苗的沙沙声。远处的长安城墙在夕阳里变成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而这片新开垦的土地上,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气息混在一起,热腾腾地往上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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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灵泉空间

李易欢是在桃林里找到刘彻的。

白日里看了一整天的青苗,回宫后刘彻批奏疏时嘴角一直翘着,连霍光进来禀事都多看了他好几眼。晚上歇下后,李易欢知道他又进了空间,便也跟着进来了。

桃林深处,刘彻正赤着脚坐在灵泉边上,裤腿挽到膝盖,双脚泡在水里。他闭着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平和。月光从空间顶上的天幕漏下来,洒在他花白的鬓发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松松散散的,不像一国之君,倒像个终于得闲的老农。

李易欢轻手轻脚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也脱了鞋把脚泡进泉水里。灵泉温温的,泡了一会儿脚踝的酸胀就消了大半。

"夫君,"她侧头看他,"今日高兴吗?"

刘彻睁开眼,侧过脸来看她。月光下她的眉眼还是十五岁的模样,可看他的眼神却像是陪他走过了半辈子的人。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高兴。"他声音低低的,"朕这辈子打过无数胜仗,下过无数诏令,可从来没有哪一天,比今日蹲在田埂上看那些青苗更觉得踏实。朕以前总觉得,打仗、拓疆、求仙,才能让朕觉得还活着。可现在朕觉得……能看着种子发芽、苗子抽高、百姓有饭吃,好像比打一百场仗都强。"

李易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口沉稳的心跳,轻声道:"那往后臣妾种地,夫君收成,咱们做一对种田的夫妻。"

刘彻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朕是皇帝,你是皇后——的妹妹,种什么田。"

"臣妾管田,夫君管天下。"李易欢笑道,"分工不同,都是种。"

刘彻被她逗得闷笑出声,胸腔震动传过来,挠得她耳朵痒。她缩了缩脖子,伸手去够泉边一朵刚开的灵花,指尖刚碰到花瓣,那花忽然啪地绽开了,露出里头嫩黄的花蕊,香气扑鼻。

小精灵在识海里小声嘀咕:"主人……那花是催情用的……您别碰……"

李易欢手一僵,赶紧缩回来。刘彻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李易欢面不改色地把手背到身后,"花有刺。"

刘彻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朵开得正盛的白花,花瓣莹润通透,好看得很。他伸手要去摸,李易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碰!"

"……有刺?"

"对,有刺。"李易欢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扎手。"

刘彻看了她两息,忽然笑了,反手握住她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她指尖:"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碰便不碰。"

李易欢耳尖微微泛红,把脸别到一边。灵泉静静流淌,桃林深处不知何时落了一层薄薄的花瓣,月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地的碎银子。小精灵在识海里缩成一团,翅膀捂着眼睛,小声嘀咕:"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远处,李念卿的共享小屋里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隐约还有游戏背景音乐叮叮咚咚的响。小精灵支棱了一下耳朵,又瘫回花丛里——管不了,真管不了,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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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那片齐膝高的青苗在风里沙沙作响的画面,沉默了许久。长孙皇后端着一盏新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那片绿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陛下在想什么?"她把茶递过去。

李世民接过茶盏,却没有喝。他望着天幕里那片蓬勃的绿意,忽然道:"观音婢,你说若大唐也有这样的种子,是不是就没有百姓饿死了?"

长孙皇后轻声道:"会有那一天的。那位李夫人既然能带来这些种子,往后总有办法传到大唐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低头喝了口茶,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天幕。那片青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把长安城外的荒原变成了生机勃勃的沃土。

"朕羡慕汉武。"他忽然说。

长孙皇后看向他。

"羡慕他有一个能从未来带种子回来的夫人。"李世民笑了笑,转头看她,"不过朕有观音婢,倒也不差。"

长孙皇后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殿外秋风穿过廊下,吹动案上摊开的奏章,纸页哗啦哗啦地翻着,像在替这座宫殿轻轻鼓掌。

【天幕·叶罗丽仙境】

建鹏趴在天幕前张大了嘴:"一夜三尺!这长得也太快了吧!"

王默捧着脸:"灵泉水真的好厉害啊,那些苗看起来好有精神。"

陈思思轻声道:"那些囚犯说'好好种,明年就能回家了',我都快听哭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从绝望到希望,其实只需要一片能长出粮食的土地。这个设定很朴素,但也最打动人心。"

齐娜小声问:"那这些苗最后真的能收成吗?"

"有灵泉水滋养,肯定能。"舒言笃定道,"而且产量会比普通作物高很多。这等于在汉朝提前引进了高产作物,对百姓来说是救命的东西。"

【天幕·西汉掖庭】

刘询趴在井台边往上看,天幕里那片青苗在月光下泛着绿色的光,像一片会呼吸的地毯。许平君蹲在旁边洗碗,抬头也跟着看了一眼,忽然道:"你说那些苗要是真的能收那么多粮食,以后是不是就没人饿死了?"

刘询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吧。要是我也能种一片就好了。"

许平君把洗好的碗摞起来:"你先能把咱们院角那棵枣树种活再说吧,去年秋天你说要种枣树,挖了坑把苗埋下去,后来忘了浇水,死了。"

刘询摸了摸鼻子,讪讪道:"……今年秋天我再种。"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今年一定活!"

许平君白了他一眼,把碗端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道:"你要是真能把枣树种活了,我就……我就给你缝件新衣裳。"

刘询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许平君头也不回地进了屋,但门缝里漏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刘询咧嘴乐了,蹲在井台边抬头继续看天幕。那片青苗还在风里摇着,月光给每一片叶子都镶了银边。他想,要是有一天他也能种出这样的苗来,就给平君换一屋子的新衣裳——不,换一整个院子,种满枣树,秋天结了果子,让她吃都吃不完。

夜风从长安城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田地的泥土味和青草香,混着远处书坊收工后熄灭灯火的油烟气,散进无边无际的秋夜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那些青苗还会继续往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