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李易欢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灵泉边的草地上，身上盖着刘彻的外袍，而刘彻坐在她身旁，正低声与什么人说着话。

她坐起来揉揉眼睛，循声望去，就见钩弋夫人跪在几丈开外，正仰着脸对刘彻说着什么。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宫装，头上簪着新开的秋海棠，衬得那张年轻的面庞愈发娇艳。刘彻背对着李易欢，看不到表情，但钩弋夫人那双眼里的期盼和委屈，李易欢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已经十日不曾来臣妾宫中了。”钩弋夫人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臣妾知道陛下心中只有李夫人，可臣妾……臣妾也只是想远远看陛下一眼……”

李易欢没动。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袍，靠在桃树干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灵泉空间里的日光温温的，照得钩弋夫人脸上的泪珠亮晶晶的，倒有几分楚楚可怜。

刘彻的声音不冷不热：“朕这几日政务繁忙，你且回宫去，有事寻皇后便是。”

“陛下……”钩弋夫人伸出手想拽他衣袖，却被刘彻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越过钩弋夫人的头顶，看见桃树下正歪着头看热闹的李易欢，那双含笑的眼睛让他心头一软。

“夫人醒了？”他直接绕过钩弋夫人，朝李易欢走去，“可睡好了？”

李易欢站起身，把外袍还给他，替他披上，又伸手理了理他领口的褶皱，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她目光都没往钩弋夫人那边飘，只是仰头对刘彻笑了笑：“睡好了。夫君陪臣妾去摘些桃子吧，念卿那丫头爱吃。”

钩弋夫人跪在原地，看着那两人并肩往桃林深处走去。汉武帝走在李夫人身侧，微微侧着头听她说话，嘴角含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笑意。她咬了咬唇，终是默默起身退了出去。

桃林深处，李易欢踮着脚够一枝高处的桃子，刘彻从身后伸手替她轻轻压低了枝条。她摘了桃子回身，鼻尖差点撞上他胸膛，退了一步被他单手揽住腰。

“夫人方才怎么不吭声？”刘彻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探究。

李易欢眨了眨眼：“臣妾看戏呢，陛下演得挺好。”

刘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说的什么，失笑道：“吃醋了？”

“臣妾哪敢吃陛下的醋。”李易欢把桃子塞进他手里，转身去够另一枝，“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自然有无数年轻貌美的女子想往陛下身边凑，臣妾一个死了十年又活回来的旧人，算什么……”

话没说完，刘彻一把将她拉回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桃林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李易欢被他亲得气息不稳，手里的桃子骨碌碌滚到地上，她抬手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刘彻松开她时，两人都有些喘息。他额头抵着她额头，声音哑了几分：“你算什么？你是朕找了十年、等了十年、画像挂了满殿的李夫人。旁人在朕眼里，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李易欢耳尖红透了，别过脸去嘟囔：“臣妾才不信……”

“那朕证明给夫人看。”刘彻说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李易欢惊呼一声搂住他脖子，灵泉空间里的日光忽然变得暖融融的。识海中，小精灵捂着翅膀缩成一团，疯狂给空间里所有灵花灵草下指令：“开！都给我开！开得越旺越好！”

桃林深处不知何时铺了一地柔软的花瓣，灵泉水声潺潺，像在轻轻哼唱。刘彻将她放在花瓣铺就的地上，俯身凝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里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深情，也有此刻毫不掩饰的渴望。

“未央，”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温柔，“朕这一生，只爱过你一个人。”

李易欢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描过他的眉眼、鼻梁、唇角的纹路，最后停在他鬓边白发上。她忽然笑了，眼角却泛着水光：“陛下老了，臣妾却年轻了。往后换臣妾来照顾陛下。”

刘彻低头吻她眉心，吻她鼻尖，吻她唇角。灵泉空间里花香越来越浓，桃林深处隐约有光晕流转，像天地都在为这场重逢而温柔庇佑。

夜风穿过桃林，花枝簌簌摇动，灵泉水泛着粼粼的细光。这一夜漫长而温柔，像是把错过的十年光阴，都悄悄补了回来。

翌日清晨，李易欢是被刘彻的胡茬扎醒的。她推了推他的脸，被那人迷迷糊糊握住手又往怀里带了带。她无奈地笑，却也没挣扎，只是侧耳听着他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觉得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识海中，小精灵的翅膀终于不抖了。它瘫坐在灵泉边，对着一池盛开的灵花喃喃自语：“累死我了……开了一夜的花……主人太能折腾了……”

而那片桃林，一夜之间新结了满满一树的花苞，粉白相间，比昨日更盛三分。

李念卿在殿外等了半个时辰没等到姐姐出来吃早膳，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就看见榻上汉武帝把姐姐箍在怀里睡得正沉，姐姐的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个红透了的耳尖。

小姑娘默默退出去，把门关好，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小精灵在她识海里弱弱地说：“念卿小主人，今天的桃子可能要晚点摘了……”

“闭嘴。”李念卿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膳房走去，嘴里嘀咕，“我姐谈恋爱，我吃桃子，咱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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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早朝回来时就看见天幕中桃林花瓣纷飞、灵泉光晕流转的画面。他脚下一顿，把正要迎上来的宫人挥退了，独自站在廊下看了许久。

长孙皇后端着茶从殿内走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幕，忽然轻轻笑了。她把自己那盏茶递到李世民手里，轻声道：“陛下看什么呢？”

李世民回过神来，低头喝了口茶，耳根微微泛红：“没、没什么。”

长孙皇后但笑不语，转身往回走。李世民跟上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观音婢，朕年轻时若有汉武这般痴情便好了。”

长孙皇后回头看他，目光温柔：“陛下现在也很好。”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天啊……汉武大帝好会亲……”

建鹏红着耳朵把她的手指掰开：“你捂什么捂，又没露什么，就看见花瓣满天飞。”

陈思思捧着脸颊：“这种含蓄的描写才更让人心动好不好！”

舒言默默合上了手里的书，耳尖通红：“这个……确实很动人。”

【天幕·西汉掖庭】

刘询盯着天幕中那片一直开花的桃林看了半天，转头对许平君道：“平君，你说汉武帝种的桃子好不好吃？”

许平君正在晾衣裳，头也不回：“你又不姓刘，别想了。”

刘询摸了摸鼻子，嘀咕：“可是我姓刘啊……”他把草蚂蚱的最后一个翅膀编好，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以后我种给你吃。”

许平君晾衣裳的手顿了顿，嘴角悄悄弯了一下，继续把衣裳抻平。

长安城秋风渐起，宫墙内的桃林却在灵泉空间里四季如春，花开花落不知疲倦。而那个白发帝王终于不再孤身对着画像入眠，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夜好梦到天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