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容影走到了之后,两个人用那把新钥匙重新打开了七楼房间的门。
这次他们找到了房间内侧的一个暗柜,嵌入在墙壁里,跟墙体颜色相近,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宋轻蕙蹲下来用钥匙开了锁,柜门拉开的时候一股旧纸的气味扑出来。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七叠文件,每一叠都用透明文件袋装好,封面上贴着手写标签。
第一叠写着“2018·信”。
第二叠写着“2019·票根”。
第三叠“2020·记录”。
第四叠“2021·截图”。
第五叠“2022·合同”。
第六叠“2023·录音”。
第七叠的标签跟前面都不一样,封面上只写了一个字——“等”。
宋轻蕙打开第一叠。“2018·信”里面是她当年写给周景川的所有信的复印件,一张一张按顺序排好,跟她寄出去的顺序完全一致。第二叠“2019·票根”里面是十二张火车票——G城到H城,每月一张,每张都跟2018年她离开时买的那张座位号一致。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停了。2019年12月那张票根背面有一行铅笔字:“买了十二张。一次都没敢上。”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票根放回文件袋里。
第三叠到第六叠她没有急着看,先把第七叠那个贴着“等”字的文件袋拿了出来。袋子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展开来是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周景川的:“2018年7月:见到她。2018年7月底:拿到钱。2018年8月:注册公司。2018年9月:倒闭。2019年2月:第一次买票。2019年12月:第十二次买票。2020年:开始整理东西。2021年:备份第一批。2022年:备份第二批。2023年:备份第三批。2024年:租了七楼。2025年:等她来。”
最后一行字是:“如果她来了,把这些给她看。”
七楼房间里,七个文件袋排成一行,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标签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
宋轻蕙把那张清单看完了,叠好放回文件袋里。她把七个文件袋全部拿出来在桌面上排成一排,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火鸟科技的旧灯牌在雨幕里泛着模糊的红光,商业街的方向,灯火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晕成一片暖色。
她把钥匙从锁孔上拔下来,挂回了钥匙扣上。
钟容影看着他说……

他准备了七年。
钟容影站在门口看着她,没有走近。房间里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压得很短。
但这七年……

每一年都在整理这些东西。

信、车票、记录、截图、合同、录音。

但他从来没有把其中任何一份寄出去。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钟容影站在门口的光线交界处,门框的阴影落在他肩膀上。

那他整理这些是为了什么?

他存了七年,不是为了还。

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宋轻蕙把第七个标着“等”字的文件袋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很轻,里面只有一张纸。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尾。

他不敢还,也舍不得扔。

他能做的就是把东西整理好,放进柜子里,锁起来,然后等。

她看了看门外走廊尽头暗淡的灯光。
等一个永远不可能原谅他的人,走进这间房,替他看完这些东西。

钟容影没有接话。他站在门外,隔着门框看着她。她站在那排文件袋前面,手里握着那张写着“等”字的薄纸,像握着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2
这伏笔真的好戳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