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信咨询的法人在第三天出现了。
周景川的亲戚关系,姓周。
宋轻蕙是在华兴写字楼大堂的沙发上等到的——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进门的时候没有东张西望,直接走向电梯口。宋轻蕙站起来叫了他一声。
周先生。

对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安信咨询的租约逾期半个月了。

我是SXXG运营部的,不是催租的。

她声音不大,但大堂很安静。
我想问你关于裴英华的事。

那人终于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站的位置刚好在大堂玻璃门旁边,光线从他背后透过来,照不清脸上的表情。

裴英华已经不做了。他跟安信咨询没有关系了。
没关系了但他还拿着七楼那间房的钥匙。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面对她。

那把钥匙他给了物业。你去找物业拿就是了。
物业拿到的钥匙打不开房间里的柜子。

柜子的锁跟他手里那把是配套的。

这个信息是宋轻蕙临时编的。她并不知道房间里有没有柜子,但她从男人的表情变化里确认了一件事——房间里确实有柜子,而且裴英华确实有钥匙。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手指在夹克口袋边沿蹭了两下,像在犹豫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1
这编瞎话套话太溜了

裴英华一个月前跟我说他要走。

走之前他把一把钥匙留在我这,说如果有人来找,让我转交。
钥匙在哪?


在我车上。

你等一下。
他走出玻璃门,在路边停了片刻,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走回来。他把钥匙放在了沙发扶手上,一枚铜色的钥匙,拴在一根旧皮绳上。宋轻蕙弯腰拿起来看了一眼,跟物业那把不同,这把是新的,齿痕更深。
裴英华有没有说他去哪了?


他说他回老家了。

别的事我不知道。
男人说完转身走了,夹克下摆在风里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楼外的雨幕里。
宋轻蕙把钥匙握在手心,没有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大堂的自动门开合了几次,冷风裹着雨气一阵一阵地灌进来。她坐着没有动,把那把钥匙翻过来看了看柄背,上面刻了一个极小的字——“影”。
她站起来走出写字楼,雨还在下。她撑着钟容影的那把黑伞穿过马路走到对面一家饮品店门口站定,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裴英华留了一把钥匙给安信法人,转交给我了。

柄上刻了“影”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她收到一条回信。
钟容影,你在哪去儿呢?


我在这里华兴写字楼对面。

站着别动。
她收了手机站了一会儿,雨滴打在伞面上,声音密密匝匝地响。她把钥匙串在自己的钥匙扣上,跟家里钥匙并排挂着,两把钥匙在风里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极细的金属声响。1
这钥匙刻影字,有猫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