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川的第七份文件被上传到云存储的第十六分钟,宋轻蕙和钟容影在粥铺碰了头。
老板娘今天提前收了桌,只留了角落里一张小桌,两碗粥已经端上来了,碗沿搁着两双干净的筷子。宋轻蕙坐下来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上是一张G城地图,上面标了三个红点。
他过去一个月出现在商业街附近三次。

第一次在便利店门口,停留四分钟;第二次在华兴写字楼对面,停留七分钟;第三次在车站,没有进站,在广场上站了大约十分钟。

钟容影把地图放大看了看坐标。

华兴写字楼那一次是什么时候?
两周前,下午三点。


那时候七楼的房间还没有被清空。
宋轻蕙的筷子夹起一片咸菜,停了一下才放进粥碗里。
所以他是去确认房间还安全。

但后来物业找他,房间被清空了。

那之后他没有再出现过。

她拿勺子搅了搅粥,放下。
你那边呢?资金流向查得怎么样?

钟容影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张打印纸摊开放在桌面中间。纸上是一条资金路径图,箭头从周景川的旧账户出发,经过三家中间公司,最终汇入一个境外账户。

那笔五百二十万的转移记录我拿到了。

操作时间是周景川离职前七天,经手人是钟氏投资部的一个结算专员,身份校验码用的是周景川的工牌。
也就是说,这笔钱是他本人操作的。


对。

但收款方是一家跟江迈盛表亲有关联的公司。

江迈盛本人不知情,但他的表亲名下有这个壳公司,周景川用这个壳公司收钱,相当于把江迈盛也拉进了局。
宋轻蕙把那张资金路径图翻过来看背面,上面空白处有一行铅笔小字,是钟容影的手写备注:“当前状态:账户已冻结,但未通知当事人。”
她看着他钟容影。
你什么时候冻结的?


昨晚,用钟氏风控的名义做了拦截,对方发现不了是有人手动操作的。
他把图收回去。

但冻结能维持的时间有限,最多两周。

我们要在那之前拆完周景川所有的牌。
宋轻蕙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沿的那粒米刮干净吃了,然后放下碗。
从明天开始,你查资金面,我查人脉面。

每晚十点在这碰头,交换信息。

老板娘,你帮我们留张桌。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头也不抬。

旧账本第三页一直空着,就给你们留着呢。

写到年底都够用。
两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商业街的夜风迎面灌进来。宋轻蕙把外套拉链拉到底,侧过头看着钟容影。
你那张资金图上,中间三家公司,已经查到底了?


查了两家。

第三家还在调,注册地不在G城。
哪一家?


名字叫‘安信咨询’。

法人代表姓周,工商注册地址跟周景川那间旧办公室在同一栋。
宋轻蕙站在粥铺门口的檐角下,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看着华兴写字楼的方向,楼顶的灯已经灭了,只有地面层的门厅还亮着光。
同一栋楼。

再次一遍说话。

同一栋楼。

四楼是他租过的办公室,七楼是房间,安信咨询注册在六楼。

整栋楼他用了三层。
商业街的灯在他们身后亮着。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在夜风里泛着白冷的光,最下层那一排空瓶子摆着。宋轻蕙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给刘盛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调华兴写字楼六楼的全部租赁记录。

发完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商业街口走。经过贩卖机的时候宋轻蕙停了一步,往投币口塞了一枚硬币,水滚落下来她弯腰拿起来,标签空白。
她把空白的水瓶握在手里走完了剩下的路。钟容影走在她的左手侧,两个人中间隔了那瓶水的宽度,刚好够晚风从空隙里穿过去。1
这粥铺查案氛围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