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厨房对话

饭吃到一半，黄灵欣站起来收空碗。她把宋轻蕙面前的汤碗叠在盘子上，又伸手去拿钟容影的碗，指尖碰到碗沿的时候说了一句。

钟容影放下筷子站起来，跟着她走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冒泡。黄灵欣把空碗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然后关了水，转过身来。她没去端汤，而是靠在灶台边上，看着站在门口的钟容影。

钟容影回手把厨房门拉上了大半，留了一道缝。黄灵欣看了看那道缝，没说什么。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块抹布叠了叠放在灶台边上，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磨时间。

钟容影站在厨房门口，背靠着门框，回答的声音不高不低。

黄灵欣叠抹布的手停了一下。

黄灵欣放下抹布，直起身看着他。

钟容影沉默了两秒。

黄灵欣转过去打开砂锅盖子，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的脸。她用勺子搅了两下锅里的汤，声音隔着一层白汽传出来。

黄灵欣把锅盖放回去，转过身来看他。厨房的小灯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头发鬓角已经白了不少，但眼睛还很亮。她看了他好几秒，然后说：

钟容影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了，垂在身侧。

黄灵欣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砂锅边上的布垫，把整个锅端起来往灶台外沿挪了挪。汤在锅里微微晃荡，冒出一阵热气。

她把汤锅放稳之后说。

钟容影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厨房门口，厨房的小灯把他的影子投在瓷砖地上。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黄灵欣把砂锅端起来，侧过身示意他开门。钟容影拉开门的时候，黄灵欣从他身边经过，脚步很快，像一阵风。她已经端着汤走到饭桌边上了，把砂锅放上隔热垫，招呼全家人。

宋轻蕙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钟容影。他坐回座位上的时候碗还没被收走，他端起那碗已经凉了一截的汤喝了一口，没说话。

饭桌重新热闹起来。宋流峄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这回是红烧鱼，趁热吃。黄灵欣在对面坐下，给自己舀了一碗汤，低头喝的时候她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钟容影，然后又低下头去。

宋轻蕙在旁边默默吃完自己碗里的米饭。她把空碗放下的时候，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钟容影的鞋尖。他没有躲。他的手在桌面上伸过来，把她面前那碟没吃完的花生米挪到了自己这边，替她吃了。

宋流峄没看到这个动作。黄灵欣看见了。她低头又喝了一口汤，汤碗挡住了她弯起来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