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生日线索

第二天上午，周景川的离职手续办完了。

他走之前给宋轻蕙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不是用内网账号发的，用的是七年前那个旧号码，存的名字还是“阿川”。消息只有一句话：

宋轻蕙看了一眼就删掉了聊天记录，但那条消息的内容她记住了。

她打开电脑调出之前查到的所有转账记录——钟容影的银行卡流水、钟飞湖的汇款凭证、何曼丽信里提到的尾款，她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好，然后拉出一条时间轴。

2018年7月23日，她蹲在便利店台阶上，钟容影递了第一瓶水。

2018年7月25日，钟容影凑了第一笔钱。

2018年8月，周景川的公司进入清算。

2018年8月下旬，钟容影以"影子"名义还了那笔两万三的尾款。

2018年8月底，她搬了第二个地下室。

中间空了一年。然后——

2019年2月6日，钟容影充了她的话费。

她翻到手机通讯记录里那年2月的通话清单。那几天她确实接过几个电话，推销的、催交租的、还有一通是老家来的陌生号，她当时以为是诈骗没接。现在查了那个号的归属——H城，她家的区号。

她看着那个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备注写“2019未接”。

她想起来那年过年她没回家，手机停机过一次，是她妈后来帮她续上的。她一直以为是黄灵欣充的话费。

原来是她生日那天，有人替她充了，她又用那个话费接了她妈的电话。

她把时间轴往下拉：

2020年2月6日，H城一中图书馆捐款。那年学校发的感谢信里写着“感谢匿名校友对图书馆的支持”，底下附了一行小字：“捐款人留名：宋女士”。当时学校编辑把“宋女士”打成了“送女士”，她看着那封感谢信觉得“送女士”这个称呼很可爱。

原来不叫“送女士”。是她自己的姓。

2021年2月6日，一笔钱打进了G城流浪动物救助站的账户。她那年夏天确实在救助站门口看见过一块新立的感谢牌，上面写着“感谢社会爱心人士捐赠”，牌子上没留名。

2022年2月6日，一笔钱去了H城老家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她爸那年体检有一项费用是“社会捐赠减免”，宋流峄还打电话跟她说过“现在的政策好”。

她把时间轴全部看完，然后关了电脑。

在办公室里，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拿下了那本绿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行七年前她写的话还在：[阿川，等我赚到钱，第一个请你吃好的。]

她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新的：[但我第一个要请的人，不是你了。]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书架，然后拿起手机，给钟容影发了一条消息：

宋轻蕙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但她拉开抽屉，把第七个矿泉水瓶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又把瓶盖拧回去。

她把瓶子放回抽屉里的时候，里面七瓶水排成一行。她数到第七个停住，伸手摸了摸标签上“2025”那行字。

2025年2月6日，她刚来G城没多久，收购案还没开始，钟容影的第七笔钱去了哪里她还没查。但2月那天，她确实收到过一个快递，拆开里面是一盒糖，寄件人署名是"影子"。

她当时以为那是公司哪个同事开的玩笑，把糖放进抽屉里一直没吃。现在她拉开最下层抽屉，那盒糖还在，包装纸都没撕开。

她拿起来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