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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父亲的秘密

放弃录取通知书,七年后我空降成上司

H城,凌晨十二点十七分。

宋轻蕙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但音量调到了最低,画面里的夜间新闻在无声地播。宋流峄坐在沙发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一本旧相册。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宋轻蕙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把相册合上了。

宋流峄
宋流峄

这么晚回来,明天不上班?

宋轻蕙

请假。

宋轻蕙

宋轻蕙换拖鞋走进来,坐到沙发另一头。她看了一眼那本相册——封面上印着《2018年班级活动留念》,是学校发的。

她伸手把相册拿过来翻开。第一页就是高三(七)班的毕业合影,她站在第二排正中间,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刘海有点长,遮住了眉毛。旁边站着何曼丽,偏着头往她的方向靠,笑容很大,牙齿全露出来。后排角落,周皓宇的脸被前面的人挡了一半,只能看见半只眼睛和一只耳朵。

宋轻蕙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单独的照片,不是合影,是她自己的单人照——站在学校门口,手里举着那张成绩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女儿,第1名。爸妈为你骄傲。2018.6.23。]

她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

宋流峄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茶几上,声音有些沙哑:

宋流峄
宋流峄

那笔钱的事,除了你二姨夫和那个影子,还有一个人知道。

宋轻蕙抬头看他。

宋流峄
宋流峄

我。

宋流峄
宋流峄

我在把钱转出去之前,其实去了一趟G城。

宋轻蕙

你去G城了?

宋轻蕙
宋流峄
宋流峄

你走之后第三天,你二姨夫跟我说'有人愿意借钱补窟窿'。

宋流峄
宋流峄

我不信天上掉钱,我跟他说“我要亲自去跟这个人见面”。

宋流峄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宋流峄
宋流峄

你二姨夫带我去了一栋写字楼,四楼,一个很小的办公室。

宋流峄
宋流峄

里面坐了两个人,一个是你二姨夫的学生,另一个是个年轻人。

他放下茶杯,目光停在茶几面上某个点,像在回忆那个人的脸。

宋流峄
宋流峄

他穿了一件黑大衣,看着不超过二十岁。

宋流峄
宋流峄

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标签朝外。

宋流峄
宋流峄

他跟我说'叔叔,钱不用还。

宋流峄
宋流峄

她回来就行。

宋轻蕙握着相册的手慢慢收紧。

宋轻蕙

他长什么样?

宋轻蕙
宋流峄
宋流峄

没看清。

宋流峄
宋流峄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窗帘拉了一半,光打在他背后,脸是暗的。

宋流峄
宋流峄

但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宋流峄
宋流峄

他说——

宋轻蕙

说什么?

宋轻蕙
宋流峄
宋流峄

他说,她现在蹲在台阶上啃包子,但她以后一定会坐回会议室里。

宋流峄
宋流峄

我只是帮她缩短中间这段路。

宋轻蕙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宋流峄
宋流峄

我当时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信了。

宋流峄的声音有些哑。

宋流峄
宋流峄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连脸都没亮给人看,说他相信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以后能坐回会议室。

宋流峄
宋流峄

我听了就信了。

客厅安静了很久。电视里的新闻切到了天气预报,播音员的声音极小地响着。

宋轻蕙没有抬头。她手里的相册摊在膝盖上,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她举着成绩单的照片。七年前的她笑着,眉毛扬起来,嘴角翘得很高。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上自己的脸。

宋轻蕙

他说的那句话,我用了七年才做到。

宋轻蕙

她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宋轻蕙

但他七年前就相信我能做到。

宋轻蕙

宋流峄看着她,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从冰箱里端出一碗剩粥,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一分钟,然后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宋流峄
宋流峄

先吃东西。你晚饭肯定又没吃。

宋轻蕙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粥,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边上搁着一只荷包蛋。

她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

宋轻蕙

爸。

宋轻蕙

她咽下去之后叫了一声。

宋流峄
宋流峄

嗯。

宋轻蕙

那个年轻人,你现在知道他是谁了。他叫钟容影。

宋轻蕙

宋流峄手里的遥控器停在半空。

宋流峄
宋流峄

那个……钟氏集团的?

宋轻蕙

嗯。

宋轻蕙

宋流峄把遥控器放下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宋流峄
宋流峄

那明天你回去的时候,帮我带句话给他。

宋流峄
宋流峄

就说“新年好”。我今年那条还没发。

宋轻蕙抬了一下嘴角,低头继续喝粥。

碗底还剩两口的时候,她忽然说:

宋轻蕙

爸,我回来之前,在高铁站买了一张票。

宋轻蕙
宋轻蕙

七年前那张车票,我扔了。

宋轻蕙
宋轻蕙

但今天这张,我留着。

宋轻蕙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宋流峄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本旧相册,翻到了她举成绩单的那一页。

他的拇指在照片上摩挲了一下,像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灰。

宋轻蕙没有出声,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把背包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那瓶第七个矿泉水。标签边角微微翘起来,她小心地按回去,然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水瓶放回床头柜的时候,旁边手机亮了一下。

影子发来一条消息:

钟容影
钟容影

到家了?

宋轻蕙

到了。我爸说,他今年还没跟你说新年好。

宋轻蕙
宋轻蕙

那你帮我回他一句。

宋轻蕙
宋轻蕙

就说影子今年也新年好。

宋轻蕙
宋轻蕙

明年还要继续好。

宋轻蕙

宋轻蕙看着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她躺下去的时候窗外H城的老路灯把光影投在天花板上,黄蒙蒙的一团。

她闭上眼睛之前,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那瓶水的瓶盖。凉凉的,标签贴得很平整。

七年前那个蹲在台阶上的姑娘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躺在家里的床上,手里握着一瓶来自同一个人的水,而那个人已经从"递水的陌生人",变成了"每年都等在那条路上的人"。

凌晨一点,窗外的月亮停在一根电线杆的旁边。她翻了个身,抱着矿泉水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