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城高铁站,下午四点。
宋轻蕙走出出站口的时候,天阴着,但没有下雨。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公司,路上打开手机,工作群消息堆积了上百条,她快速翻了一遍,大部分是各部门的日常汇报,标记未读留到晚上处理。
但她留意到周景川在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一条私信:

补偿方案定了。还有一件事——朱瑶念想见你。
她回了一条。

方案发我邮箱。

朱瑶念的事,她找你了?

她找到我了。

说想当面向你道歉,条件你来定。
不见。


她说她知道一些关于何曼丽的事,何曼丽在电话里跟她提过,但没写进那批漏洞记录里。
宋轻蕙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什么事?


何曼丽说你当年离家的时候,除了我,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宋轻蕙盯着这一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打过去。
让她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

九点。

出租车停在SXXG楼下,她付钱下车。经过大堂时,前台小姑娘叫住她。

宋总,刚才有人给您留了东西,放前台了。
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她拆开一角看了看,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本绿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画着一只白猫。拍照的人把它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写着:[阿川,等我赚到钱,第一个请你吃好的。]
笔记本旁边放了一瓶矿泉水。标签朝外,上面写着一行字:[旧货市场。帮你找回来了。]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写着:[笔记本在我这。等你想看的时候,告诉我。]
笔迹她认得——瘦硬的钢笔字。
她把照片放回信封,揣进包里,没有回消息。走进电梯的时候她靠着轿厢壁,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忽然想起宋流峄说“前年我在旧货市场看见过”,那时候笔记本还在摊子上摆着。
今年有人在旧货市场把它买回来了。
电梯门开,她走进办公室,把包放下,拿出那瓶第七个水瓶——昨天喝完了,还没来得及扔。瓶身标签上那行“第七年,第七瓶”的字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把它和其他六个瓶子并排放在抽屉里。然后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影子”的号码,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对方回了三个字。

笔记本?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因为你在照片背面停了三秒钟才翻过来。
她笑了一下,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周景川的补偿方案已经发进邮箱了,她点开附件,逐条看完,在最后批注了一行:[合规,通过。助学基金账户本周内开通,公示周期按季度。]
批完邮件,她往后靠了靠椅背,阳光已经从办公楼西面的窗户斜进来,把她桌上那盆绿萝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伸手摸了摸绿萝的叶片——前两天周皓宇摔了它一次,土撒出来一些,她重新填了土,浇了水。现在叶片挺起来了,边缘还冒了一片新芽。
她拿起手机,给“影子”发了今天最后一条消息。

笔记本先放着。

等我把收购案做完,你陪我看。
对面隔了一分钟,回了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