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说书

魔教右护法也铩羽而归的消息，比上次传得更快。

不到三天，整个东洲修仙界都知道了苍梧宗有个嘴皮子利索的老祖，把魔教左右护法气得灵力紊乱、狼狈而逃的事。甚至有人编成了段子，在茶馆酒肆里传唱：“苍梧老祖嘴皮子溜，三言两语气跑魔教狗……”

陆压听到这段子的时候，正在天机城的茶馆里喝茶。

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对坐在对面的殷无极说道：“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天天传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去修炼。”

殷无极笑道：“这不正说明你出名了吗？以前大家只知道你被关了三百年的后山，现在都知道你嘴皮子利索了。”

“出名有什么用？”陆压放下茶杯，“又不能当饭吃。”

“至少魔教的人不敢轻易来找你麻烦了。”殷无极说道，“左右护法都栽在你手里，他们教主肯定得掂量掂量。”

陆压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他望着窗外的街景，目光深远。

“对了。”殷无极忽然想到什么，“你最近还去城主府教那丫头练剑吗？”

“去。”陆压放下茶杯，“每天下午，风雨无阻。”

殷无极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倒是挺上心的。”

“她天赋不错，值得教。”陆压淡淡说道，“再说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教她练剑，总比天天坐着喝茶强。”

殷无极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殷无极起身告辞。陆压独自坐在茶馆里，又喝了一壶茶，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朝城主府走去。

刚走到城主府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他推开门，看到林晚晴正站在院中，手里握着那柄银白短剑，跟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子对峙着。

那女子面容姣好，气质清冷，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尖直指林晚晴。她的修为在金丹中期，比林晚晴高出不少。

“你就是林晚晴？”青裙女子冷冷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刚踏入炼气期的丫头。”

林晚晴握着短剑，咬着嘴唇：“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家？”

“我是谁不重要。”青裙女子冷哼一声，“重要的是，你配不上陆压前辈。”

陆压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微微挑了挑眉。他本来想上前制止，但听到这话，忽然来了兴趣。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打算先看看热闹。

林晚晴的脸涨得通红：“我、我跟陆前辈之间没什么！他只是教我练剑而已！”

“教练剑？”青裙女子冷笑，“教了快两个月了，天天下午都来，风雨无阻。你跟我说只是教练剑？”

林晚晴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着嘴唇，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抖。

青裙女子继续说道：“我劝你离陆压前辈远一点。他是什么人物？是苍梧宗的老祖，是继承了初代苍梧传承的人。你一个城主府的小丫头，也配跟他走得这么近？”

林晚晴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退缩：“我不管配不配。陆前辈愿意教我，我就愿意学。你要是觉得我不配，那你去找陆前辈说去，别在这儿跟我逞口舌之快。”

青裙女子被她顶了一句，脸色更加难看：“你……”

“行了行了。”陆压终于开口了。他慢悠悠地从门口走进来，双手抱胸，看着青裙女子，“我说这位姑娘，你谁啊？我教谁练剑，还得经过你同意？”

青裙女子看到陆压，脸色微微一变：“陆前辈，我……”

“我什么我？”陆压打断了她，“我教谁练剑，是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青裙女子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她配不上您。”

陆压沉默了片刻，慢悠悠地说道：“你知道我当年在后山，被关了三百年，听过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青裙女子抬起头来：“什么？”

“‘你配不上他。’‘你配不上她。’”陆压学着一对情侣吵架的语气，随即又换成自己的声音，“三百年来，我听了不下五百遍。每一对来找我诉苦的情侣，都有人跟他们说过这句话。但你知道吗？那些听了这句话就分手的情侣，后来都后悔了。”

青裙女子愣住了。

“配不配得上，不是别人说了算的。”陆压慢悠悠地说道，“是她自己说了算。她愿意学，我愿意教，这就够了。至于你……”他上下打量了青裙女子一眼，“你谁啊？”

青裙女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跺了跺脚，转身御空而去，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陆压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我当年在后山，可没这么多闲工夫操心别人的事。”

他转过身来，看向林晚晴。她正站在院中，握着短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眼眶泛红，但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

“行了，人走了。”陆压走到石凳上坐下，“别哭了。”

“我没哭。”林晚晴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就是有点生气。”

“生气什么？她说你配不上我？”陆压慢悠悠地说道，“她说她的，你听你的。你要是真信了她的话，那才是配不上呢。”

林晚晴抬起头来，看着他：“陆前辈，您……您真的觉得，我配得上跟您学剑吗？”

“我说了，配不配得上，不是别人说了算的。”陆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是你自己说了算。你要是觉得自己配得上，那就好好练。练到有一天，没人敢说你配不上为止。”

林晚晴沉默了很久，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练的。”

“嗯。”陆压放下茶杯，“行了，别站着了。开始练剑吧，今天教你第五式。”

林晚晴握紧短剑，站好姿势。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陆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折了一根树枝，在院中站定：“看好了。第五式叫‘云破月来’，讲究的是以静制动。敌人攻来的时候，不要急着反击，先观察他的破绽……”

他手中的树枝轻轻划动，动作从容不迫。林晚晴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