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出关的消息,在苍梧宗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个被封印了三百年的废人,三个月内从筑基中期恢复到金丹后期——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有人惊叹,有人怀疑,有人嫉妒,也有人暗中警惕。
但陆压对这些反应毫不在意。
他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殷无极,也不是去探查那座上古遗迹,而是径直走向了苍梧宗的主殿。
他要见现任宗主。
苍梧宗的主殿名为“苍梧殿”,坐落于宗门最高处的山峰之上,气势恢宏,古朴庄严。殿前有九九八十一级台阶,每一级都由整块的白玉石砌成,象征着苍梧宗立宗八十一年来的传承与荣耀。
陆压踏上台阶时,守门的两位弟子拦住了他。

站住!宗主正在议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陆压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释放出了一丝气息。
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两名弟子的肩上。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要跪倒在地。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陆压淡淡地问道。
两名弟子拼命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压收回威压,负手走进了大殿。
殿内,宗主和几位长老正在议事。看到陆压不请自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宗主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修为在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有一线之隔。他叫沈渊,是苍梧宗的第十三代宗主,论辈分,是陆压的曾徒孙辈。
沈渊放下手中的玉简,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老祖驾临,有失远迎。不知老祖有何吩咐?
陆压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要查阅宗门秘库中的古籍,关于三百年前那次事件的记录。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中带着明显的犹豫和忌惮。
沈渊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老祖,三百年前的那些记录……恐怕已经不在了。
陆压的目光微微一凝:

不在了?

是的。
沈渊叹了口气,

当年您出事之后,宗门经历了一场大火,许多珍贵的典籍和记录都被烧毁了。关于那件事的记录,也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陆压盯着沈渊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沈渊的眼神坦然,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但陆压活了几百年,见过的人比沈渊吃过的饭还多。他知道,有些人撒谎时,眼神反而会更加真诚。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为难宗主了。
陆压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不过,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请教宗主。
沈渊微微松了口气:

老祖请说。

我想知道,当年负责看守后山禁地的长老是谁?他现在还在世吗?
沈渊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

看守禁地的长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负责此事的是赵长老。但他老人家在两百年前就已经仙逝了。

赵长老?
陆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可有后人留在宗门?

有一位孙子,名叫赵乾,目前在宗门担任执事一职。

我想见见他。
沈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让人去叫他。
不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他身材中等,相貌平平,穿着一件灰色的执事袍,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宗门中层人员。
但陆压注意到,这个人走进来时,目光一直在回避他的视线。

赵乾拜见老祖。
赵乾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陆压没有让他起身,而是直接问道:

你祖父当年看守后山禁地时,可曾留下过什么遗物?比如书信、笔记之类的东西?
赵乾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摇头道:

回老祖,祖父仙逝时我还年幼,并未留下什么遗物。

是吗?
陆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

那你祖父临终前,可曾对你说过什么关于后山禁地的话?
赵乾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没有。
陆压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赵乾。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在说谎的时候,瞳孔会微微放大,心跳会加快,皮肤表面的温度会升高?
赵乾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虽然修为还没完全恢复,但感知一个人的心跳和体温变化,还是能做到的。
陆压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乾,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祖父,到底留下了什么?
赵乾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祖饶命!老祖饶命!我说!我全都说!
殿内一片哗然。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沈渊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赵乾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道:

祖父……祖父临终前,交给我一封信。他说,如果有一天老祖您脱困而出,并且来找他留下的东西,就把这封信交给您。但如果没有人来,就让我把它烧掉,永远不要提起。

信呢?

在……在我家里。我这就去取!
陆压点了点头: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赵乾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已经泛黄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封口处用火漆封缄,上面印着一枚古老的印章。
陆压接过信封,看到那枚印章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枚印章上的图案,他认识。
那是殷无极的个人印记。
他没有当场拆开信件,而是将信封收入怀中,转身看向沈渊,淡淡地说道:

宗主,打扰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陆压关上房门,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也有些褪色,但仍然清晰可辨。
信的内容不长,陆压很快就读完了。
但读完最后一个字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放下信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苏棠正守在院门口,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老祖,怎么样了?
陆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苏棠,你想不想出一趟远门?
这封信的内容好有悬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