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秦越果然如约将清单上的所有材料送到了陆压的小院。
满满三大箱,品相上乘,保存完好。尤其是那株五百年血灵芝,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一看便是极品。
陆压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这些东西花了多少灵石?
秦越摆了摆手:

师父说笑了。徒儿孝敬您的东西,哪能收钱?
陆压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师徒之间,有些话不必多说。
送走秦越后,陆压将三箱材料搬进屋内,关上房门,又在外围布下了三层禁制。他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地上那堆价值数万灵石的珍贵材料,深吸了一口气。
成败在此一举。
九转还魂丹,位列七品上阶丹药,即便是最顶尖的炼丹师也不敢保证一次成功。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体内的灵力储备远远不足以支撑完整的炼制过程。
所以他需要借助外力——那块黑色令牌。
陆压从怀中取出令牌,握在手中,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其中。令牌内部的能量依然被某种禁制封锁着,无法直接调用,但他发现了一个窍门:他可以通过令牌作为媒介,引动天地灵气,从而弥补自身灵力不足的缺陷。
这个方法有一定的风险。如果控制不当,引来的灵气过于狂暴,他很可能会被反噬。
但没有别的选择了。
陆压睁开眼,目光坚定。
他将令牌置于丹炉之下,又在丹炉四周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法,然后将所有材料按照顺序一一摆放在手边。
一切准备就绪。
他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点燃了丹炉底部的火焰。
炼丹开始了。
这一炼,就是七天七夜。
苏棠第三天的时候就忍不住跑来看了一次,但发现院子外围被禁制封锁得严严实实,根本进不去。她只好在外面转了几圈,又忧心忡忡地回去了。
第五天,院子上空出现了异象——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地朝这边汇聚,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陆压所在的那间小屋,屋顶的瓦片被灵气冲击得哗哗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掀飞。
这个异象惊动了苍梧宗的不少人。宗主和几位长老亲自前来查看,但看到那三层禁制和天空中的灵气漩涡后,都识趣地没有靠近。

这位老祖……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二长老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问道。
宗主沉默良久,缓缓吐出四个字:

炼九转丹。
几位长老同时变色。
九转还魂丹!那可是传说中的丹药!这位老祖竟然要在筑基期炼制七品丹药?!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没有人敢去阻止。
第七天深夜,子时三刻。
天空中那道灵气漩涡忽然开始急剧收缩,所有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疯狂地涌入那间小屋之中。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小屋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金光之中,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回荡不息,方圆百里的夜空都被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消散。
当金光彻底散去后,小屋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陆压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手中握着一只白玉瓷瓶,瓶中隐隐透出一缕金色的光芒。
苏棠一直守在院外,看到陆压出来,连忙冲了进去:

老祖!您成功了?!
陆压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瓷瓶递给她看。
苏棠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扑面而来。她低头一看,只见瓶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丹身圆润光滑,上面隐隐有九道云纹流转不息。

九转还魂丹……
苏棠喃喃道,声音中满是震撼,

真的是九转还魂丹……
陆压从她手中拿回瓷瓶,塞好瓶盖,收入怀中。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他对苏棠说道,

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这段时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苏棠用力点头:

您放心!我守在外面,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
陆压看了她一眼,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身回到屋中,关上房门,启动了早已布置好的防御阵法。
他走到屋子中央的蒲团上坐下,取出那枚九转还魂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到近乎恐怖的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陆压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股能量如同一条狂暴的巨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击着他萎缩已久的经脉和干涸的丹田。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这股剧痛,开始引导药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
重塑经脉,修复丹田,重铸根基——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但每运转一周天,他体内的气息就壮大一分。那些堵塞了三百年的经脉,在药力的冲刷下,一条接一条地被重新打通。
一个月后,他的修为恢复到了筑基巅峰。
两个月后,他成功结丹,重回金丹期。
第三个月的某一天深夜,小屋中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那股气息之强,直接震碎了屋外的三层防御禁制,连带着院墙都轰然倒塌了一大片。
守在外面的苏棠被这股气息掀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但她顾不上疼痛,瞪大了眼睛望向那间已经摇摇欲坠的小屋。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人影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一件白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俊朗,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他的步伐从容,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会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
苏棠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老祖?
陆压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不认识了?
苏棠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眼前的陆压,和她三个月前认识的那个陆压,简直判若两人。
不仅是外貌上的变化,更重要的是气质。之前的陆压虽然沉稳淡定,但总给人一种“虚”的感觉,像是一个空壳子。而现在——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您……您恢复到什么境界了?
苏棠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压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跃不定。那团光芒散发出恐怖的威压,让苏棠感到一阵窒息。

金丹巅峰。
陆压淡淡地说道,

距离元婴,只差半步。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月,从筑基中期到金丹巅峰。
这是什么速度?!就算是吃了仙丹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但她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去找那个殷无极吗?
陆压收起掌心的金光,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而悠远。

不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在此之前,我先要去见一个人。
这升级速度也太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