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被迫启程
苏棠愣了一下:

出远门?去哪里?

天机城。
陆压吐出三个字。
苏棠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天机城,位于东洲大陆的中部,是整个修仙界最繁华、最神秘的城池之一。那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宗门势力管辖,由天机阁独立掌控。天机阁以贩卖情报闻名于世,据说天下没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只要你出得起价钱。

老祖,您要去天机城查东西?
苏棠问道。
陆压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秦越: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盯着宗门里的动静。尤其是那个赵乾,派人暗中监视他,看他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接触。
秦越郑重点头:

师父放心,交给我。
陆压又看向苏棠:

你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此行可能有些凶险,你做好心理准备。
苏棠拍了拍胸脯:

没问题!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压和苏棠便离开了苍梧宗。
两人御剑而行,一路向东。苏棠的飞剑是一柄青色长剑,品质不俗,飞行速度极快。陆压则没有御剑,而是直接凌空飞行——金丹期修士已经可以不借助外物御空而行,虽然消耗的灵力比御剑要大,但胜在灵活自如。

老祖,天机城离咱们这儿有多远啊?
苏棠一边飞一边问道。

大约五万里。
陆压淡淡地回答。

五万里?!
苏棠差点从飞剑上栽下去,

那我们得飞多久啊?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七八天。
陆压看了她一眼,

怎么,怕了?

怕倒是不怕……
苏棠嘀咕道,

就是觉得有点远。
陆压没有接话。他望着前方逐渐明亮的天际线,目光深邃。
那封信里,赵长老留下了一段至关重要的信息——
三百年前,陆压走火入魔的前夜,曾有一位神秘人来过后山禁地。那人蒙面遮面,看不清容貌,但赵长老记得他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气,像是某种罕见的西域香料。那人离开后不久,陆压就出事了。
赵长老在信中写道,他后来曾暗中调查过那种香料的来源,最终查到它来自天机城的一家店铺。但他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就遭到了不明身份的袭击,身受重伤。从那以后,他不敢再追查下去,只能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但他终究还是良心不安,在临终前写下了这封信,交给了自己的孙子。
陆压看完信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那个神秘人,极有可能就是殷无极——或者说,是某个伪装成殷无极的人。
而天机城,就是揭开这个谜团的关键。
两人一路飞行,白天赶路,夜晚降落在沿途的城镇或山林中休息。苏棠一开始还兴致勃勃,但连续飞了三四天后,就开始叫苦连天了。

老祖,我们歇一天吧……我的腿都麻了……
第六天傍晚,苏棠瘫在一块大石头上,可怜巴巴地看着陆压。
陆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苏棠那副快要散架的样子,终于松了口:

好吧,前面有个镇子,今晚在那里过夜,明天休整一天,后天再出发。
苏棠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从石头上爬起来:

好嘞!
两人降落在小镇外,步行进入镇子。这座小镇名叫“青云镇”,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镇上有一条主街,两旁开着客栈、酒楼、杂货铺等各类店铺,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倒也热闹。
苏棠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店小二殷勤地领着两人上楼,嘴里不停地介绍着镇上的风土人情。

两位客官来得巧!明天是我们青云镇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晚上会有盛大的灯会和烟火表演,可热闹了!
店小二眉飞色舞地说道。
苏棠眼睛一亮:

花灯节?听起来好好玩!
终于有花灯节可以看啦
陆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玩的。
苏棠顿时蔫了:

哦……
但她那副失望的样子实在太明显了,陆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松了口:

……看完灯会再走也行。

耶!老祖万岁!
苏棠欢呼雀跃。
第二天傍晚,夜幕降临后,整个青云镇果然变成了一片灯的海洋。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还有一些造型奇特、栩栩如生的走马灯。灯光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和食物的香气,到处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苏棠像一只出了笼的小鸟,在人群中穿梭来去,一会儿买个糖人,一会儿猜个灯谜,玩得不亦乐乎。
陆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年轻真好。
两人走到一座石桥上时,苏棠忽然停下脚步,趴在栏杆上,望着河面上漂浮的一盏盏河灯,眼中映着点点灯火,闪闪发光。

老祖,您说……那些放河灯的人,许的愿望都能实现吗?
她轻声问道。
陆压站在她身旁,也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河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愿望能不能实现,不在于河灯,而在于你自己。
苏棠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也是哦。如果我自己都不努力,就算放一千盏河灯也没用。
她转过头,看向陆压,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老祖,您有愿望吗?
陆压微微一怔。
愿望?
他活了几百年,经历过巅峰,也跌落过谷底。他曾经有过很多愿望——飞升成仙、守护宗门、培养弟子……但那些愿望,大多都已经在三百年前那个血色之夜化为了泡影。
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与其说是为了实现什么愿望,不如说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背叛、阴谋和真相的答案。

我没有愿望。
陆压淡淡地说道,

只有目标。

目标和愿望有什么区别吗?

愿望是可以不实现的。
陆压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河灯,目光平静而坚定,

但目标,必须实现。
苏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往回走。经过一个卖面具的摊位时,苏棠被一个狐狸面具吸引住了。她拿起面具戴在脸上,转过身来,双手叉腰,做出一个威风凛凛的姿势:

老祖,您看我像不像一只狐妖?
陆压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像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苏棠气得摘下面具,朝他做了个鬼脸:

您就不会夸人一句吗!
陆压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丢给摊主,然后从苏棠手中拿过那个狐狸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苏棠愣在原地,看着陆压戴着那个滑稽的狐狸面具、一本正经地走在人群中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快步追了上去,跟在陆压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老祖,您戴这个面具还挺好看的!

闭嘴。

真的!特别好看!显得您年轻了至少五十岁!

……你是不是皮痒了?

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开玩笑的!
两人的笑声和吵闹声,淹没在满街的花灯和烟火之中。
明天,他们将继续上路。
但至少今晚,这座小镇的灯火,为他们点亮了一段短暂的温暖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