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2

苏晚禾随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甜里带着点酸，不腻。

她又捏了一颗递过去，魏子宸摇了摇头，说臣不喜甜。

苏晚禾也没勉强，自己又吃了几颗。

他正在调琴弦，闻言抬头看她，眼里映着烛火。苏晚禾说：

魏子宸笑了笑，把琴放低了些：

魏子宸低头笑，继续调弦。

他的手指拨过琴弦，带出一串极轻的音。苏晚禾听着，觉得那些音都像有形状，一颗一颗的，落在烛光里，软得不行。

她想起在碎光域时，他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她旁边，偶尔变只光蝶出来给她看。

那个人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却总把最温柔的东西摆到她面前。

她又叫了他一声，

魏子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轻的意外。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推辞，只安静地看着她。

魏子宸看了她很久。久到灯花轻轻炸开，发出很轻的哔剥声。他弯起嘴角

停顿片刻，又补了句：

苏晚禾没想到他直接喊了她的名字，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魏子宸已经低下头去拨弦了，像刚才那两个字只是随口滑出来的。

可苏晚禾分得出，他喊她名字时，和叫“陛下”完全不同。

像被风吹开的一扇门，终于透进一点真实的光。

她靠在案边，慢慢吃完剩下的蜜饯。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着宫里的琉璃瓦，白茫茫一片。

魏子宸还在弹琴，曲子低回，像梅林里的风，凉凉地绕在人心上。

苏晚禾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正一点点靠近什么。

也许时间比她想象的长。

也许十天不够。

也许她得在这个世界里，陪他们把丢掉的东西一件件捡回来。

但她不急。他们已经在她身边了。

夜里，苏晚禾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周围漂浮着十五个光点。

其中三个光点缓缓向她靠近，比其他都亮。一个像灰玉，一个像火，一个像银沙。

它们围着她转了一圈，又慢慢散开。她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凉风。

醒来时，她愣愣地看着帐顶，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哪。

她翻身坐起来，推开窗。外面天还没亮透，东边浮着一层很淡的鱼肚白。若姑姑端茶进来，见她坐在窗边，吓了一跳：

苏晚禾接过茶喝了一口，低声说：

若姑姑拿来鞋替她穿上，没问梦见了什么。苏晚禾自己也没说。4

她望着远处宫墙和渐亮的天光，心想，得再去一次梅林。也许那里有什么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