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奕恒。”


“臣在。”
他立刻站直了。
“你跟朕说句实话。”

苏晚禾往梅枝下一站,离他不过两步远,
“你回京三天了,梦里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陈奕恒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抿着唇想了几息,才压着声音说:

“臣说了怕陛下觉得臣有毛病。”
“朕不治你的罪。说。”

他抬起头,眼睛在梅影下亮得过分:

“臣总梦见一个人。看不清脸,但知道是个姑娘。她站在很亮的地方,像火里,又像光里,叫臣的名字。

每次臣想走过去,就醒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臣在梦里还喊她……”
“喊她什么?”

苏晚禾看着他。

“喊她姐姐。”
陈奕恒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像枝头那朵最深的红梅。苏晚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又松开了。面上却不显,只是哦了一声,
“那大概是你上辈子的姐姐。”


“上辈子?”
陈奕恒眨眨眼。
“嗯。上辈子你肯定追着人家喊姐姐,欠了好多糖没还。”

苏晚禾转过头,不再看他。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把这三天攒出来的女帝架子全丢干净。
陈奕恒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说:

“那臣这辈子不欠糖。臣现在俸禄可高了,陛下想吃糖吗?臣去给您买。”
苏晚禾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朕不吃糖。你回去吧,明日还要练兵。”

陈奕恒应了一声,却还站在梅树下不动。
苏晚禾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少年将军揣着满兜的俸禄,站在一地落梅里,认认真真地朝她喊:

“那陛下想吃什么?臣回来时给您带!”
苏晚禾终于还是笑了。她朝他挥挥手,像在碎光域训练场边一样:
“带串糖葫芦吧。”

陈奕恒大声应了,声音震得梅枝上的小鸟都飞走了。
他转身大步往宫门跑,跑到拐角处还回头看了一眼,见苏晚禾还站在原地,便咧开嘴笑,露出两颗虎牙。
苏晚禾目送他跑远,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起来。她没有告诉他,他梦里那个姑娘,现在就在他面前。
梅林里的风起了,几瓣红梅落在她肩上。苏晚禾低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皇宫也不全是冷冰冰的。至少陈奕恒还是一样,给她一点温度。
晚上,魏子宸来了。
他每日都来,有时带琴,有时什么都不带。若苏晚禾在批折子,他便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乐谱;若苏晚禾愿意说话,他就把太乐署里新编的调子弹给她听。
苏晚禾发现,他从不问她为什么留他,也从不问她批的是什么。他像一株生在殿里的梅,不占地方,却总开着。
今晚他带了一小匣蜜饯,用青瓷碟装着,放在她案边。1
女神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有点意思。。。

“御膳房新做的,味道不重,陛下看折子时可以吃几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