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7

她不知道是在问谁。可这个问题刚出口，她脚下的虚空就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极细极亮的光从裂缝中透出来，像某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她低头看进去。

裂缝里面是另一片天地。

有宫墙，有飞檐，有漫天的梅花和青砖铺成的长街。

她看见了三个模糊的身影并排站在那扇门后，等她。

张桂源。陈奕恒。魏子宸。

他们三个胸前的缺口，在画面里显得最亮，像在呼应她的靠近。

苏晚禾深吸一口气，蹲在裂缝边，把手伸了过去。

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缠住她的手腕，暖得发烫。下一瞬，她整个人被那道光拽了进去。坠落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比第一次穿越时更猛、更急，像从万丈高空被抛下。

她张着嘴，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眼前画面飞转：红墙、金瓦、龙椅、虎符、七弦琴，还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反反复复响着

猛地一睁眼。

她正躺在一张宽大的龙榻上，明黄色的帐顶映入眼帘，身上盖着绣龙纹的锦被。

殿内龙涎香的味道浓得她一阵眩晕。

一个宫女轻手轻脚地上前，见她醒了，慌慌张张地跪下去，连呼了三声

苏晚禾缓缓坐起来。她低头看自己。正红色的寝衣，金线绣出的龙纹盘踞在袖口。1

她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疼。

她又转头看向殿外。

晨光从雕花窗格间漏进来，照出几株开得正盛的梅树。

她赤脚踩在铺了暖毯的地上，一步步走到门边，推开半扇朱门。外面的世界映进她眼里。

这就是刚才那道裂缝里的古风世界。

她进来了。

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张桂源、陈奕恒和魏子宸。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但她能感觉到，那三个光点离她不远了。

既然已经穿上了这身衣裳，坐上了这张龙椅，那她就得把这个“女帝”当下去。

为了那三个人，也为了回到那片虚空时，能把他们丢掉的碎片带回去。

窗外的梅花落了一瓣下来，落在她脚边，红得触目惊心。

苏晚禾看着那瓣花，忽然想起张桂源在雾里抓她手腕的力道。

像下了某种决心。

她弯下腰，把梅花捡起来，握进手心。

苏晚禾在殿中站了好一会儿。

梅花还攥在手心里，已经有些蔫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那瓣花收进袖中，转身回到案后坐下。殿内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宫人扫地的声音，刷啦刷啦，像一截一截被拉长的更漏。她在等。

等她在这个世界里见到的第一个人。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殿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在汉白玉阶上踏出极稳的节奏。

苏晚禾屏住了呼吸。她认得这个步子。就算周围全是陌生的宫墙和飞檐，她也认得出张桂源的脚步声。

殿门被人从外推开，晨光如泄洪般涌进来，一个颀长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紫袍玉带，广袖低垂。2

张桂源。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