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来了。”
他声音轻而清,像把一路的风尘都接了过去。他把手里的杯子递给苏晚禾,

“喝了,甜的。”
苏晚禾接过来,发现是一杯温热的糖水,不烫不凉,甜度刚好。
她小口小口地喝完,把杯子还给他。
王烁然接过空杯,指尖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极轻地,像一阵风吹过。

“我在塔楼上听见你们回来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目光扫过她身后陆续进门的众人,嘴角弯了弯,

“她呼吸频率很乱,但身上没有严重外伤。陈思罕,你待会儿给她查一下,膝盖和手腕要重点看看。”
陈思罕从后面慢悠悠地晃进来,路过王烁然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抬起手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
他已经把急救包重新挎到了肩上,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起来有点累,但走路还是那副没骨头的散漫样子。他走到苏晚禾面前,弯下腰,歪着头打量她的脸色,啧啧两声:

“出去一趟,脸都白成纸了。”
他说着伸手去扶她的胳膊,被官俊臣拦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陈思罕挑了挑眉,笑了一声:

“副队,我再不给她看看,待会儿她倒了你背她进去?”
官俊臣没说话,松了手,退后半步,但目光一直没离开陈思罕扶在苏晚禾胳膊上的手。
陈思罕只当没看见,半是扶着半是推着把人弄进了一旁的医务室。
苏晚禾坐在医务室的窄床上,浑身的疲惫一股脑涌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陈思罕蹲在她面前,先按了按她的手腕内侧,又去碰她脚踝,手指灵巧而轻。
他做这些时脸上没了笑,眉头微微皱着,专心致志的,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人。

“膝盖没伤,就是跪在岩台上蹭的那一下破了点皮。”
他松开她的脚踝,抬头看她,

“手腕擦伤我已经听杨博文说了,涂过药。今晚别沾水。”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你在遗迹里吓得出冷汗了。为什么不早说?”
苏晚禾愣了一下:
“我……没觉得。”


“你当然没觉得。你吓傻了。”
陈思罕站起来,手插回兜里,低头看她,嘴角重新挂上那种半真半假的笑,

“以后不舒服就告诉我,别撑着。听见没?”
“……听见了。”


“乖。”
他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动作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玩闹,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温热的安抚。
苏晚禾被他揉得一愣,抬头时他已经转身去洗手了,背对着她,耳后似乎也有点红。
医务室外有人敲门。
张函瑞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粥上还飘着几缕热气。
他走路很稳,眼睫在头顶晶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把粥放在苏晚禾手边,温声说:

“食堂留的,一直温着。你喝一点,不然胃里空着会难受。”
苏晚禾接过粥,问了一句:
“谁让留的?”

张函瑞顿了一下,垂着眼,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

“张桂源。”
苏晚禾低头喝了一口。粥软糯香滑,是她在异世吃得最安心的一口。
她不知道张桂源是什么时候通知的食堂,也不知道他们走了大半天,这碗粥到底温了多久。
张函瑞没有走。
他拖了把椅子坐到离她半臂远的地方,从怀里摸出那本翻旧了的古籍,安安静静地摊开在膝盖上,一页页看下去。1
这互动太好嗑了吧
他不说话,也不看她,就只是坐在那儿,陪她。苏晚禾知道他是故意的。这个总是会在她最累的时候出现,用最安静的方式守着的人,又一次没有问她需不需要人陪,就直接留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