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还疼吗?”


“不疼。”
他摇头。
“那你别站那么远。”

苏晚禾拍拍身边的石头,
“坐这儿,帮我个忙,我手腕上的伤要上个药,我一只手不方便。”

陈奕恒抬头看她,又圆又亮的眼睛里浮起点点的光。
他坐下来,接过杨博文的那瓶药水,小心翼翼地沾在指尖上,往她伤口上抹。
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和他的绝对防御完全两个极端。他全程屏着呼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陈奕恒。”

苏晚禾叫他。

“嗯。”
“你今天特别帅。”

陈奕恒手一抖,差点把药水瓶打翻。他整张脸腾地烧起来,连脖子都是红的。
他不敢看她,盯着她的伤口,喉咙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

“……你在胡说。”
“我认真的。”

陈奕恒不说话了。但他弯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1
这小男生也太好撩了吧
回程的路上,苏晚禾注意到张奕然一直走在队伍最外侧。
他手里那本古籍已经收起来了,换成了一把短小的探测杖,应该是临时从装备里翻出来的。
他走一段就低头在地上点一下,像是在探测什么,又像在故意放慢速度,好让自己始终保持在苏晚禾的斜后方。
那个位置,正好是下午的斜阳照过来时,能把她的影子落在他脚边的地方。他走得很慢,几乎每一步都踩着她的影子。
苏晚禾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正好也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张奕然没躲,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冲她轻轻点了下头。
那个动作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是所有的担心都被他收进了这个点头里。点完头,他又低下去,继续踩着她的影子走。
苏晚禾转回来,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
她不知道这个人沉默地走在她身后时,到底想了些什么。
她只知道,他刚刚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极安静的、却几乎能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的分量。
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碎光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日落,那些悬浮的碎光永远在头顶缓缓浮动,颜色从白日的银金色转为傍晚的暗蓝紫。
驻地的轮廓被笼在这层幽暗的光线里,像一只伏在暮色中的巨兽,安静地等着他们回来。
苏晚禾是被官俊臣半扶半牵着走完最后一程的。
她的体力早就见底了,从通风口出来后还能撑着自己走,走到半路就开始腿软,脚底像踩在棉花上。
她咬着牙不肯说,是官俊臣先发现的。这个沉默寡言的高大少年什么话都没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搭到自己小臂上,力道匀称地带着她走。
苏晚禾想抽回手说自己能走,官俊臣只看了她一眼,她就闭嘴了。
队伍刚到驻地门口,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王烁然站在门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东西,热气在夜色里袅袅上升。1
这氛围也太好嗑了吧
他的脸上挂着和往日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目光落在苏晚禾身上时,笑意似乎深了那么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