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又是三载春秋流转。
北疆边关风平浪静,再无蛮族来犯,中原朝廷与北疆互通商贸,驿道商旅络绎不绝,往日剑拔弩张的对峙,化作烟火寻常的平和。
萧砚池早已卸下前线厮杀的重担,只统筹边境防务,大半闲暇时光,都陪着苏晚棠守着院内海棠。
曾经满身杀伐戾气的将军,如今常常坐在花藤下,陪着妻子打理花草,或是提笔描摹她倚花而立的模样。画卷积攒了厚厚一叠,每一张,都是苏晚棠眉眼舒展的温柔模样,再无深宫时候的郁结寡欢。
苏晚棠腹中已有身孕,身形渐渐温婉圆润,萧砚池事事亲力亲为,小心翼翼护着她,不许她操劳半分。
青禾打理着院内琐事,看着二人温馨日常,时常感慨命运辗转。谁也不曾想到,当年深宫苦苦相望的两个人,能够拥有这般烟火圆满。
“前些日子苏家派人送来家书,家中长辈早已放下过往心结,知晓我们安稳度日,十分宽慰。”苏晚棠靠在萧砚池怀中,指尖轻轻抚着小腹,轻声说道。
当年苏家迫于皇权将她送入宫中,一直心怀愧疚,碍于元帝威压,多年不敢与她联络。如今朝堂不再管控北疆,苏家便屡屡寄来书信与特产,诉说思念。
萧砚池低头,轻柔贴了贴她的额头:“等胎儿安稳些,我们可以安排一趟短途行程,去往中原边境的城镇,和苏家亲人小聚几日。不必踏入京城,避开前朝旧地,只叙亲情。”
苏晚棠轻轻点头,眼底漾起暖意。
草原的夏夜凉爽惬意,夫妻二人带着小食坐在海棠树下纳凉,孩童的小衣裳被苏晚棠细细缝制,一针一线皆是期许。
“还记得当年在深宫,我不敢期盼子嗣,深宫尔虞我诈,若是有了孩子,只会成为帝王拿捏我们的把柄。”她轻声追忆,语气已然释然,“如今天地辽阔,孩子可以自在奔跑在草原,看繁花,望长河,不必体会牢笼束缚。”
萧砚池握住她的手,神色柔和:“我会护着你们母子,护着这座小院,护着整片北疆天地,让我们的孩子一生无忧无虑,知晓海棠花开的温柔,不必尝相思别离之苦。”
远在京城皇宫,元帝年迈体弱,常年卧病在床。偌大皇城后宫空空荡荡,没有知心之人相伴,午夜梦回,总会浮现棠心院那一片海棠花海,还有那位素来淡然安静的女子。
他坐拥万里江山,用权力强行拆分有情人,到最后,手握皇权,却只剩无边孤寂,是权力最大的囚徒。朝堂储位暗流涌动,皇子争斗不休,早已无人再去惦记多年前出逃的将军与嫔妃。
北疆小院,月光铺满庭院,海棠花瓣随风缓缓飘落。
萧砚池将苏晚棠打横抱起,缓步走回屋内。
“早些歇息,夜里寒凉,伤了身子不好。”
苏晚棠环住他脖颈,笑意浅浅:“有你在,四季皆是暖意。”
数年风霜磨尽棱角,战火、权谋、深宫、追杀,全部化作过往云烟。
年少月下一句相守千秋,跨过千山万水,熬过岁月磨难,最终落地为柴米油盐的安稳,花前月下的温情。
海棠年年开落,岁月缓缓前行,爱意恒久不变,便是属于他们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