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夏,北疆海棠早已落尽繁花,枝桠长满翠绿新叶,庭院草木郁郁葱葱。
苏晚棠顺利诞下一名男婴,眉眼酷似萧砚池,鼻梁秀气又带着武将的英挺,整个军营上下皆是喜气洋洋,将领们轮番送来贺礼,小院日日暖意融融。
萧砚池几乎推掉大部分晚间军务,归家第一件事便是走到床边,小心翼翼俯身看着襁褓里的孩儿,指尖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熟睡的幼子。
“辛苦了,晚棠。”他坐在床沿,轻轻握住她略显单薄的手,眼底满是疼惜,“从前总想着带你逃离苦难,如今儿女绕膝,才算是真正圆满。”
苏晚棠面色带着产后的柔和倦意,浅浅笑着望向窗外:“当年被困深宫,我从不敢奢望有家、有孩子,只盼着能活着再见你一面。如今所得,早已超出我全部期许。”
青禾抱着柔软的襁褓,眉眼含笑打趣:“小公子生来福气厚重,避开了深宫算计、朝堂纷争,在草原天地自在长大,可比当年的主子们顺遂太多。”
日子缓缓流淌,孩子蹒跚学步时,最爱跑到院中的海棠树下玩耍,揪着嫩绿枝叶嬉笑奔跑。萧砚池时常牵着妻儿一同在草原骑马,教孩子辨认花草、认识骏马,闲暇时一家三口坐在花下饮茶闲谈,烟火气息温柔绵长。
中原苏家遣人远赴北疆探亲,年迈的长辈见到安稳幸福的苏晚棠,多年的愧疚烟消云散,一家人把酒言欢,细数陈年旧事,再无隔阂芥蒂。
中原那边传来消息,元帝久病驾崩,朝堂皇子夺权落幕,新帝登基推行仁政,主动送来国书,与北疆彻底交好,过往“叛将”的旧罪被彻底抹去,萧砚池的功绩被重新记入史册。
过往所有枷锁尽数碎裂,再无皇权压制,再无流言非议。
待到孩子长成少年,已经能独自在草原策马驰骋,苏晚棠与萧砚池便时常重回海棠小院,静坐看花。
落日余晖铺洒院落,二人并肩靠着老树,望着天边晚霞。
萧砚池侧头看向身侧相伴半生的女子,轻声重温年少誓言:“当年月下,我说相守千秋。”
苏晚棠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岁月沉淀的温柔笑意:“我们做到了。”
半生别离相思,一路颠沛逃亡,深宫冷月、边关风霜、帝王阻隔,全都化作过往云烟。
海棠树岁岁枯荣,见证少年心动、深宫苦等、亡命重逢、阖家安稳。
山河辽阔,风月温柔,有情人熬过所有劫难,以白首相伴,圆满千秋之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