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晨雾还未散尽,萧砚池褪去厚重的铠甲,换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枚常年贴身佩戴的狼牙佩。
他只挑选了二十名精锐亲卫,尽数隐匿行迹,舍弃官道大路,沿着山野小径向着京城疾驰而去。
林副将立于营寨高台,望着一行人消失在山林尽头,紧握双拳,暗自坐镇军营,稳住后方局势,不给元帝任何构陷将军起兵谋反的把柄。
一路日夜兼程,马蹄踏碎寒霜,只用了五日,萧砚池一行人便悄然抵达京城外围。
彼时皇城四门严查出入,禁军往来巡逻不间断,皇宫外围更是布下重重暗哨。
萧砚池寻了一处城郊宅院暂且落脚,靠着早年留在京城的旧部,摸清了宫内布局,棠心院四周的守卫较往日翻倍,明岗暗哨交错排布,想要近身难如登天。
“将军,入夜之后,我们可以走后宫水系密道,直达棠心院后方的水景假山,只是密道狭窄,不便多人行动。”心腹低声禀报。
萧砚池颔首,眼底满是迫不及待:“今夜子时,随我潜入,其余人在外围接应即可,切记不可惊动禁军。”
深宫棠心院,夜色深沉,苏晚棠毫无睡意,独自坐在海棠树下。
连日来四周死寂,宫人不敢与她多说一句话,青禾行事处处拘谨,往日尚且能悄悄传话,如今连抬头对视都要小心翼翼。
她心里清楚,萧砚池迟迟没有消息,要么是被军务死死缠住,要么是通讯被帝王彻底掐断。
指尖抚过干枯的海棠花叶,心底生出一丝隐隐的预感,仿佛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冲破千山万水向她赶来。
子时来临,月色藏入乌云,夜色浓稠如墨。
萧砚池顺着阴冷潮湿的水下密道穿行,衣衫被池水浸透,却浑然不觉,顺着假山石缝翻入院落后院。
院落寂静,只有秋风摇晃花枝的簌簌声响。
他一眼就看见花树下那道单薄的身影,一身素色长衫,身形清瘦了不少,是他朝思暮想数年的苏晚棠。
苏晚棠察觉到身后动静,猛地回头,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浑身一僵,眼眶骤然泛红。
数年深宫相隔,沙场别离,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脸上添了风霜刀疤,眉眼却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
“砚池……你怎么敢来京城?陛下布下天罗地网,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她压着颤音,生怕惊动院外守卫。
萧砚池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怀抱带着塞外的寒凉,力道却无比安稳紧实。
“我答应过你,要兑现千秋相守的诺言,高墙皇宫,帝王威压,都拦不住我见你。”
他埋在她的发顶,嗅着熟悉的海棠淡香,数年相思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我再也不想靠着一字书信寄托思念,晚棠,跟我走。”
院外忽然传来禁军走动的脚步声,暗卫似乎察觉到院内异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青禾在厢房内屏住呼吸,紧张地攥紧衣角,替二人望风。
苏晚棠靠在他肩头,泪水终于滑落,抬手抓住他的衣襟:“此地不宜久留,帝王耳目遍布,你速速离开,不要因为我毁掉一生功业。”
萧砚池捧住她的脸颊,指尖擦去她的泪痕,眼神坚定决绝:“功业荣华,于我而言不及你分毫。今日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独自离开。”
墙外的巡逻声越来越清晰,一场惊心动魄的重逢,伴随着危机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