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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亡命

千秋月花

院外铁甲靴声越来越近,火把的红光顺着院墙缝隙渗入院内,暗卫已经察觉别院异常,正合围过来。

萧砚池手臂牢牢护在苏晚棠身前,指尖按住腰间短刃,周身气场凛冽如出鞘刀锋。

“青禾,从侧窗走,和外围接应的弟兄汇合。”

青禾不敢迟疑,屈膝躬身行礼,快速从偏窗遁走,为二人引开一部分巡逻侍卫。

苏晚棠死死攥住萧砚池的衣袖,脸色惨白:“外面全是禁军,根本逃不出去,你何苦陪我一同涉险?”

“当年月下折花,我说相守千秋,不是随口情话。”萧砚池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借着假山花木遮掩,快步冲向后方水系密道,冰冷池水漫过脚踝,“皇位、兵权、功名,我全部可以舍弃,唯独不能丢下你。”

元帝在寝宫接到暗卫急报,惊怒之下猛地掀翻茶盏,滚烫茶水溅在龙袍上浑然不觉:“好大的胆子!萧砚池竟敢私自潜入皇宫私会嫔妃,属实谋逆重罪!传令全城封锁,关闭所有城门,水陆两路全部严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霎时间,整座京城灯火齐亮,禁军倾巢出动,街道、河道、城郊山口尽数设卡盘查,搜捕的呼喊声响彻街巷。

萧砚池抱着苏晚棠顺着密道逃出皇宫,城郊接应的亲卫早已备好两匹快马,牵着马在密林等候。

“将军,城门全部封死了,直接出城绝无可能。”

萧砚池将苏晚棠扶上马背,自己翻身跃上另一匹战马,一手拉住缰绳,回头望向灯火通明的皇城,眼底没有半分留恋。

“不去城门,走山林险道,直奔边境。只要回到北疆军营,元帝便不敢轻易动我们。”

骏马扬蹄冲入沉沉山林,秋风卷着枯叶纷飞。

苏晚棠依偎在萧砚池身后,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微凉的后背,一路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下来。

“砚池,我总觉得像一场梦,被困深宫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还有机会踏出皇宫。”

萧砚池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环着自己的手,掌心粗糙的厚茧贴着她纤细的手背,温柔又安稳。

“不是梦,往后没有深宫别院,没有帝王管束,没有无尽相思。北疆有辽阔草原,四时繁花,我给你重新种一院海棠,日日相伴。”

皇宫之内,元帝立于宫墙之上,望着城外漆黑山林,脸色阴沉可怖。

“萧砚池,你为一个女子,置君臣纲法于不顾。既然你决意决裂,那就休怪朕不念往日功绩。”

他提笔写下圣旨,昭告天下镇国大将军萧砚池忤逆犯上、私闯宫禁、裹挟后宫嫔妃出逃,削去所有官职爵位,判定叛臣,传令沿路州县守军尽数拦截截杀。

一纸通缉圣旨快马传遍各州府,前路的关卡、州县守军全部收到截杀命令。

奔逃的马背上,苏晚棠听见远处传来号角追鸣,轻轻闭上眼,靠着萧砚池的肩头低声呢喃:“若是当初没有入宫,我们是不是就能安稳相守,不必颠沛流离?”

萧砚池放缓马速,侧头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月色穿过树影落在二人眉眼之间。

“过往遗憾不必回想,从今夜出逃开始,往后岁岁年年,皆是新生。纵是前路刀山火海,我都护你周全。”

前路追兵紧追不舍,叛臣的罪名高悬头顶,可二人并肩策马,心中只有挣脱牢笼的坦荡与相守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