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呢?(杨博文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继续画画(左奇函说)画值得画的人和事


(春天的风吹过走廊,带着泥土和新叶的气息。杨博文伸出手)“一起加油。”
左奇函握住那只手。温暖,坚定,像某种承诺。
高三的时光在试卷和梦想中飞逝。左奇函开始准备美术学院的校考,杨博文则一头扎进生物竞赛的题海。他们依然会去那个废弃的苗圃,一个画画,一个观察植物。有时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云从头顶飘过。
五月的某个周末,杨博文拿到了竞赛成绩——全国一等奖。他第一时间跑到画室,左奇函正在给一幅新画收尾。

我做到了!(杨博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左奇函放下画笔,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少年。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给杨博文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一刻,左奇函忽然明白了自己一直在寻找什么。
不是完美的构图,不是精湛的技巧,而是这种光——从一个人眼里透出来的,关于未来的光。
恭喜(左奇函说,声音很轻)
杨博文走到画架前。画上是两个少年,站在夏日的边界线上,一个手里拿着画笔,一个手里捧着标本夹。他们望着同一个方向,背影坚定。

这幅画叫什么?(杨博文问)
(左奇函想了想)我们的夏天

杨博文转过头,眼眶有些红。他张开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拍了拍左奇函的肩膀。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左奇函收到了美院的录取通知书,杨博文也如愿被心仪大学的生物科学专业录取。离校前一天,他们又去了那片苗圃。
野蔷薇开得正盛,空气里弥漫着甜香。杨博文蹲下身,仔细检查一株植物的生长情况。左奇函坐在老地方,打开速写本。

以后还会画画吗?(杨博文问,没有抬头。)
会(左奇函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画一辈子


那……(杨博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能一直画我吗?
左奇函抬起头。阳光透过树叶,在杨博文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个少年,从开学典礼上的惊鸿一瞥,到如今站在他面前,眼睛里盛着整个夏天的光。
能(左奇函说)只要你愿意当我唯一的模特


(杨博文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耀眼)那…一言为定!
风吹过苗圃,蔷薇花瓣纷纷扬扬。两个少年站在夏日与未来的边界线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转大学
大学的生活像一幅被彻底打翻的调色盘,色彩浓烈得让人有些目眩。左奇函如愿走进了美院的画室,每天与石膏像、油画布和松节油的气味为伴。而杨博文则一头扎进了大学的实验室,每天穿着白大褂,对着显微镜和各类植物标本,仿佛真的长在了那片他热爱的土壤里。
距离将两人的生活轨迹拉长,但那种奇妙的默契却从未被切断。左奇函的画室里,渐渐多了一些只有杨博文能看懂的细节:窗台上偶尔出现的一小截干枯的尤加利叶,速写本边缘夹着的压花书签,还有那些不再只有模糊侧影、而是越来越清晰生动的面孔。
大一那年的暑假,左奇函没有回家,而是背起画板,坐上了前往杨博文所在城市的绿皮火车。
当左奇函背着巨大的画板,站在杨博文大学宿舍楼下时,杨博文正抱着一摞厚厚的专业书从图书馆出来。隔着十几米的人群,杨博文一眼就看到了他。那个总是习惯独来独往的画家,此刻正站在夏日的骄阳下,朝他笑得张扬。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杨博文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伸手想接过左奇函肩上的画板。)
说了就不叫惊喜了(左奇函躲开他的手,挑了挑眉)而且,我是来采风的。我的专属模特,不打算尽一下地主之谊吗?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笑意。他自然地接过左奇函的背包,轻声说)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夏天’
杨博文带左奇函去了学校的植物园。那里没有废弃苗圃的破败,却有着精心培育的勃勃生机。杨博文如数家珍地向左奇函介绍着那些植物,从它们的拉丁学名到生长习性,眼睛里闪烁着左奇函最熟悉的那种光。左奇函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听着他说话,看着他因为热爱而变得神采飞扬的侧脸。
那一刻,左奇函终于明白,杨博文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庸。他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热爱,有自己闪闪发光的人生。而自己,只是有幸成为了那个站在他世界边缘,记录他光芒的人。
傍晚,两人坐在植物园外的长椅上。夕阳将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晚风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左奇函(杨博文忽然开口,目光望着远处的晚霞)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坚持学生物,或者你没有坚持画画,我们会怎么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