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夏天边界
Author: 芫汐郁

左奇函第一次遇见杨博文，是在高二那年的开学典礼上。

九月暑气未消，礼堂老旧的风扇吱呀作响。作为新生代表的杨博文站在台上，声音清朗，像窗外梧桐叶隙间漏下的光。左奇函坐在最后一排，低头在本子上画速写——一个模糊的侧影，线条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杨博文

我叫杨博文

台上的少年说

杨博文

希望可以和在座的各位一起，度过高中三年的时光

左奇函笔尖一顿，在画纸边缘写下了这个名字

他们被分到同一个班，却像两条平行线。杨博文是那种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担任班长，待人温和有礼。左奇函则截然不同，他习惯独来独往，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画室里，校服袖口总是沾着洗不掉的颜料渍

真正的交集发生在十月的某个下午。左奇函为了采风，翻墙去了学校后山那片废弃的苗圃。他没想到会在那里遇见杨博文。那个总是穿着整齐校服的班长，此刻正蹲在一丛野蔷薇前，小心翼翼地用手机拍照。

左奇函

你也逃课？！（左奇函脱口而出）

杨博文

（杨博文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进土里。他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生物课实践作业，”（他晃了晃手机）“观察野生植物群落。你呢？”

左奇函

画画（左奇函把速写本拿出来）

那天傍晚，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并排坐在苗圃的石阶上，左奇函画完了最后一笔，杨博文也记录完了观察笔记

杨博文

（回学校的路上，杨博文忽然问）你画里的人，为什么都没有脸

左奇函

（左奇函愣了一下）因为还没遇到值得画的脸。

杨博文

（杨博文笑了，那是左奇函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毫无负担的笑容）

杨博文

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今天你画了我

速写本里，那个蹲在花丛旁的少年，侧脸清晰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多了一种默契。左奇函发现，杨博文并不像表面那样完美无缺。他会因为解不出一道物理题而烦躁地揉乱头发，会在没人看见的楼梯间偷偷吃辣条，会对着窗外的麻雀发呆

杨博文

我爸妈都是医生，（有一次杨博文说）“他们希望我也学医。可我想学生物，研究植物。”（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

左奇函

（左奇函看着他）那你就去学生物

杨博文

哼，说得容易（杨博文苦笑）

左奇函

画画也不容易。（左奇函翻开速写本最新的一页，上面是杨博文伏案学习的背影）但我还是在画。（冬天来了又走。左奇函为校艺术节准备了一组作品，主题是“边界”。其中最大的一幅，画的是两个少年背对背站在废弃苗圃里，一个仰望天空，一个俯视土地，但他们脚下的影子却交织在一起。）

艺术节很成功。左奇函的画拿了特等奖。颁奖结束后，杨博文在礼堂外的走廊拦住了他。

杨博文

我跟爸妈谈了（杨博文说，声音有些发颤）我说我想考植物学。他们……没同意，但也没完全反对。他们说，如果我能拿到全国生物竞赛一等奖，就支持我

左奇函

（左奇函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填满了。）你会拿到的

杨博文

那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未完待续

蔷薇花开时，影子拉得很长，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