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寒彻底褪去,温润的春风席卷整座校园。围墙边的玉兰树冒出花苞,操场边角的杂草抽出嫩绿色新芽,风拂过走廊时不再带着刺骨凉意,裹着迎春花淡淡的甜香,漫进每一间高三教室。
备考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压在所有人肩头,黑板右侧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缩减,红色字体醒目刺眼。只是紧绷的氛围里,悄悄滋生出不少细碎温柔,左奇函与杨博文之间的暧昧,随着春日到来愈发浓郁。
每天清晨的碰面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习惯。杨博文不再穿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换上简约的黑色连帽卫衣,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照旧守在围墙步道的入口,看见左奇函提着帆布书包走来,自然而然走上前,接过对方手里沉甸甸的复习袋挎在自己肩头。
“里面都是教辅,很重。”左奇函下意识想要拿回,指尖轻轻碰到杨博文的手背,迅速缩回,耳尖泛起浅红。
“没事,我力气大。”杨博文侧身走在外围,目光时刻留意来往的车辆行人,步伐放缓迁就身旁少年的速度,“昨天你给的饼干很好吃,家里允许你经常烘焙吗?”
“周末空闲的时候可以做一点。”左奇函轻声回答,目光落在路边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苞上,语气柔软,“下周周末我打算烤抹茶曲奇,如果你不讨厌抹茶的味道,我再带给你。”
“我都喜欢,只要是你做的。”杨博文说得坦然直白,没有刻意掩饰心底的偏爱,话音落下,看见左奇函瞬间绷紧脖颈的模样,唇角悄悄上扬。
前方路口,凌霜背着书包独自走来。他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冷薄荷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神情平和,看见并肩而行的两人,只是礼貌颔首打招呼,没有停下脚步纠缠,径直朝着教学楼走去。
擦肩而过的刹那,杨博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淡的暗沉,转瞬恢复如常。他清楚凌霜一直在默默关注左奇函,可对方始终维持着同学的分寸,没有越界举动,自己若是无端发难,反倒显得偏执蛮横,于是只能将那点酸涩的醋意尽数压在心底。
左奇函并未察觉到两人无声的交锋,注意力还停留在方才杨博文那句直白的告白之上,一路走到教学楼楼梯口,心绪都纷乱不已。
分开上楼前,杨博文停下脚步,从卫衣口袋掏出一支崭新的白色中性笔,笔身刻着细碎的纹路,做工精致。
“上周逛文具店看到的,适合刷题。”他将笔塞进左奇函掌心。
左奇函捏着冰凉顺滑的笔杆,指尖摩挲着细腻纹路,轻声道谢:“谢谢你。”
“好好做题。”杨博文抬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克制,没有多余的亲昵,“晚自习结束老地方等你。”
说完,他转身踏上二楼楼梯。左奇函握着那支笔走上三楼,回到座位之后,小心翼翼把笔放进笔袋最内侧,舍不得用来写草稿,只有做正式试卷的时候才肯拿出来使用。
坐在斜前方的凌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埋在习题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笔尖在演算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划痕。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反复告诉自己不必心急,如今贸然打扰只会彻底拉开和左奇函的距离,唯有耐心等待,才能找到突破口。
整整一个上午的课程,左奇函频频走神。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拆解题型,他低头看着桌上崭新的白色中性笔,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晨杨博文揉他头发的画面,白桃乌龙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微微弥散,淡淡的清甜萦绕在座位周边。
身旁的张函瑞敏锐察觉到好友的异样,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侧过头用气音小声调侃:“魂又飞到二班去了?一大早满面春风,是不是和杨博文发生什么好事了?”
“没有,只是他送了我一支笔。”左奇函连忙收敛思绪,低头装作认真看课本,耳根却红得愈发明显。
“只是一支笔就能让你走神一整节课?函函,你沦陷得也太快了。”张函瑞憋住笑意,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桂源和我说,杨博文最近几乎戒掉抽烟的习惯了,以前每天早晚都会抽两根,自从遇见你之后,口袋里的烟全都丢掉了。”
左奇函动作一顿,心底泛起细密的暖意。他在后巷初次遇见杨博文时,少年指尖还夹着香烟,如今为了顾及自己,彻底改掉了多年的习惯,这份无声的用心,远比直白的情话更加动人。
一上午的时光悄然流逝,中午食堂人流量极大,喧闹拥挤。左奇函收拾好餐盘,习惯性朝着二楼靠窗的位置望去,杨博文早已占好座位,桌上摆放着两份打好的饭菜,一如既往避开了所有辛辣菜式。
他快步走过去坐下,刚拿起筷子,就看见凌霜端着餐盘坐在斜后方的餐桌。凌霜独自用餐,安静低头吃饭,没有回头张望,安分至极。
“凌霜最近安静了不少。”左奇函随口说了一句。
杨博文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他碗里,淡淡应声:“安分一点也好,免得打扰你备考。”
话语平淡,可细细品味便能察觉暗藏的占有欲。左奇函抬眼看向他,撞上少年深邃的眼眸,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低下头默默吃饭,再也没有说话。
午后午休,大部分学生趴在课桌补觉,教室只剩下吊扇缓缓转动的声响。左奇函没有睡意,拿出杨博文赠送的白色中性笔,整理数学错题。写了没两行,教室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杨博文拿着一瓶冰镇柠檬水走进来,悄悄走到一班靠窗的位置,将饮品放在左奇函桌角。
“春日容易犯困,喝点柠檬水清醒一下。”杨博文俯身靠近窗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少年肩头,细碎的光斑晃动,雪松的气息温柔笼罩下来。左奇函抬头看向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安静无声,暧昧的气息悄然滋生。
“我下午物理有两道难题不会,放学补习的时候能不能请教你?”左奇函小声询问。
“没问题。”杨博文弯了弯眼眸,“我在公园长椅等你。”
两人简单交谈两句,担心被值班老师撞见,杨博文便转身离开。全程不过十几秒,可这短暂的碰面,足以让左奇函整个午休心神荡漾。
日子有条不紊推进,周三下午的体育课成为每周两人独处的固定时光。张函瑞总是借着身体不舒服的理由留在教室自习,张桂源陪着杨博文打完半场篮球,便主动离场去找张函瑞约会,刻意留出空间给两人。
杨博文不再执着于打球,大多时候陪着左奇函坐在操场长椅上晒太阳,或是翻看习题。春日微风和煦,玉兰花瓣偶尔被风吹落,轻飘飘落在两人的书本之上。
这天花瓣落在左奇函的错题本页面,杨博文伸手捻起那片洁白玉兰,指尖无意间碰到少年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颤,迅速收回手。
气氛瞬间变得滚烫,杨博文望着左奇函泛红的脸颊,隐忍许久的心意险些脱口而出,最后还是强行克制下来。高考越来越近,他不能因为情爱打乱两人的节奏。
“等考完高考,带你去城郊的玉兰园赏花。”杨博文轻声许下约定。
左奇函眼睛微微亮起,轻轻点头:“好。”
不远处的看台,凌霜拿着一本物理竞赛书静坐,书页长久停留在同一页,根本没有看进去。他看似专心看书,余光时时刻刻锁定长椅上的两人,冷薄荷信息素压抑地起伏,心底的执念不断发酵。他依旧没有上前搅局,默默收起书本起身离开,只是蛰伏的时间越久,内心的偏执就愈发浓重。
晚自习如约而至,教室里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连成一片。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窗外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细密的雨丝拍打玻璃窗,晕开一片朦胧水痕。
左奇函看着窗外雨水,微微蹙眉,他出门没有携带雨伞,担心放学之后无法回家。心思刚落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杨博文发来的消息:别担心,我带了两把伞,放学送你回去。
简单一行文字,抚平了左奇函心底所有不安。
下课铃声响起,春雨依旧连绵不绝。学生们挤在教学楼门口,互相结伴撑伞离开。杨博文早早站在走廊栏杆边等候,看见左奇函走出教室,撑开一把黑色雨伞走到他身边,将伞面大半偏向少年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暴露在雨幕之中。
“伞往你那边挪一点,会淋湿衣服的。”左奇函伸手想要摆正雨伞。
“没事,我体质不怕淋雨。”杨博文牢牢稳住伞柄,步伐沉稳走在雨里,雨水打湿他卫衣肩头,他浑然不在意,一路上专心讲解左奇函不会的物理题型。
雨水淅沥,街道行人稀少,两把雨伞最终只用了一把,两人紧紧挨在同一片伞下,臂膀时不时相互触碰,两种契合的信息素在潮湿的空气里缠绕相融。
抵达小区单元楼下时,杨博文的左肩已经完全湿透。左奇函拉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着急:“赶紧回去洗澡换衣服,千万别感冒了。”
“知道。”杨博文低头看向两人相握的手腕,眼底满是温柔,“周末记得烤抹茶曲奇,我等着。”
“不会忘的。”左奇函松开手,转身跑进楼道。
杨博文站在楼下,看着少年房间亮起灯光,才撑着雨伞走进雨幕。春雨微凉,可心底滚烫温热。
周末很快来临,左奇函在家烘焙抹茶曲奇,烤箱烘烤出香甜的抹茶气息弥漫全屋。他分装成两个精致盒子,一份留给自己,另一份打算周一午休带给杨博文。
周日傍晚,凌霜借着讨论学习的由头发来消息,询问左奇函几道语文阅读大题。左奇函本着同学情谊耐心讲解,全程保持礼貌疏离的距离,没有多余交谈。凌霜借着聊天的间隙旁敲侧击,打探他和杨博文的关系,左奇函刻意回避话题,聊完题目之后便礼貌结束对话。
凌霜看着手机黑屏的界面,坐在书桌前沉默良久。他清楚,再安静等待下去,等到高考结束,杨博文一定会告白,到时候自己再也没有半点机会。蛰伏许久的心思终于开始躁动,他决定在下周寻找合适的契机,打断两人不断升温的关系。
春日愈深,玉兰尽数绽放,校园四处弥漫着清雅花香。左奇函将抹茶曲奇递给杨博文的那天,阳光正好落在二班教室的课桌上,少年拆开纸盒品尝曲奇,眉眼温柔。
两人的爱意藏在饼干、雨伞、午后的补习、清晨的同行之中,缓慢升温,美好又安宁。暗流潜藏在平静之下,凌霜的计划正在悄然酝酿,杨博文克制的占有欲层层积攒,一场风波正在温柔的春日里,悄悄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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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风景写的好好,文也写得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