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寒潮席卷整座校园,窗外飘起细碎的雪粒,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梧桐的枝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际,寒风拍打玻璃窗,发出呜呜的轻响。
课间的走廊没有往日的喧闹,寒气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来往的学生都裹紧厚厚的校服外套,缩着脖子快步穿梭。
刚结束一节数学课,黑板上还留着密密麻麻的函数解题步骤。许知禾抱着一摞习题册走出教室,要送去隔壁办公室订正。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一股冷意便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走廊地面被从窗外飘进的落雪打湿,地砖泛着一层湿冷的光,踩上去微微发滑。
她低着头小心迈步,怀里摞着厚厚的练习册,边角硌着胳膊。注意力全放在脚下,没留意前方走来的人,转角处猝不及防,和人撞在了一起。
几本练习题从怀中滑落,“啪嗒啪嗒”散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纸张沾到地上融化的雪水,边角瞬间洇开浅浅的湿痕。
“小心。”
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知禾心头微顿,抬眼,撞进严亦辰的视线里。他手里拿着刚从老师那里取回的试卷,脖颈围着简单的黑色围巾,肩头落了星星点点细碎的雪沫,应该是方才去过楼下。
“抱歉,我没看路。”许知禾连忙弯下腰,慌乱地想去捡拾散落的本子。
“我来吧。”
严亦辰已经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捡起被雪水打湿的几本习题。他拂去封面上沾到的雪粒,把浸湿的边角小心拢好,一本本叠整齐。冬日的空气很冷,他的指尖也带着凉意。
许知禾也拾起剩下的几本,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像触到一块微凉的冰,她飞快缩回手指,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走廊上同学不多,远处传来零星的说笑声,风雪的声响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严亦辰把整理好的习题册递回给她,目光落在习题册被浸湿的纸角上,眉头轻轻蹙了下:“雪水打湿了,回去尽快摊开晾干,不然会起皱。”
“嗯,谢谢你。”许知禾伸手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他手里还捏着那张数学试卷,卷边写着工整利落的解题过程。许知禾余光扫过,看见试卷最后一道大题,正是她琢磨了一整晚都没有头绪的题型。
像是被心里的念头驱使,她犹豫片刻,轻声开口:“那道最后一题……你做出来了吗?我想了很久,总是卡步骤。”
严亦辰垂眸看向试卷,顿了顿,站在飘着寒气的走廊边,微微侧过身。
“这里辅助函数的构造很容易错。”他指尖点在试卷的题干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在寒冷空气里缓缓散开,“不是直接套公式,要先拆分定义域。”
他讲题的时候格外专注,睫毛垂落,隔绝了走廊外漫天飞雪。没有多余的闲话,逻辑清晰,一步一步拆解难点。走廊的冷风掠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许知禾抱着厚厚的习题册站在一旁,认真听着,目光一半落在试卷的题目上,一半,不自觉落在他的侧脸。
周遭是冬天凛冽的冷,可听着他缓缓讲解题目的声音,心底却慢慢浮起一点暖意。雪花不停落在窗外,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几声上课铃骤然划破安静。
“快回教室吧,要上课了。”严亦辰收起试卷。
“好。”许知禾回过神,连忙点头。
两人并肩往教室方向走,走廊地面湿滑,落雪的寒气萦绕周身。快到教室门口时便要分开,严亦辰走向另一头的班级。
许知禾抱着习题册站在教室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方才短暂相触的微凉触感。
漫天冬雪还在无声飘落,走廊的灯光惨白明亮。她心里清楚,他愿意停下脚步为自己讲题,只是出于同学的善意。
可少女的心事,总容易在这样寒冷又温柔的片刻,悄悄生根。练习题有标准答案,可她藏在心底的这份喜欢,依旧找不到可以落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