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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她不想谈恋爱

中短篇小小说合集

我,林知夏,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外号“人形分数生成器”。

同桌陈砚,年级第二,永远差我十五分,外号“万年老二”。

全校都等着看我们俩谁先低头认输。

陈砚倒追我一年,情书塞了九十九封,我愣是一封没拆。

直到那天晚自习,他把我堵在教室门口:“林知夏,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推了推眼镜,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卷子。

“你先把这个做了。全对的话,我考虑考虑。”

我叫林知夏,高二,常年年级第一。

我的名字前面永远跟着一长串定语——月考第一、期中第一、期末第一、物理竞赛省一等奖、数学联赛满分得主。在这些头衔的映衬下,我这个人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了。老师提起我时说的是“年级第一在我们班”,家长提起我时说的是“就是那个第一名”。我的名字反而没什么人叫。

除了一个人。

“林知夏。”

陈砚坐在我右边,用笔帽戳了戳我的胳膊。我正低头做一道电磁感应的压轴题,没理他。

“林知夏。”

他又戳了一下。我往左边挪了挪胳膊,继续写。

“林知夏,这道题我有更简单的解法。”

我的笔顿了一下。

他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停顿,立刻把脑袋凑过来,指着我卷子上的那道题,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我才能听到的、恰到好处的得意:“你用的是常规解法,要算六步。但如果用能量守恒加动量定理联立,三步就够。”

我看了他一眼。

他冲我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陈砚,年级第二,永远的第二。每次考试成绩出来,红榜上我的名字下面第一个就是他。他比我低了十五分,这十五分像一道精确的刻度线,三年了从来没变过。不管题难还是题易,不管我考七百一还是六百八,他永远都在我下面十五分的位置。

全校都说他是“万年老二”。

他自己倒不太在意这个称号,或者说,他在意的不是名次。他在意的是……我。

这件事从高一入学第二个月就开始了。

第一封情书出现在我课桌抽屉里,夹在一本物理竞赛教材里。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只写了“林知夏收”四个字。我翻到背面,看到封口处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你打开之前,我先说一下,我数学这次比你低了十二分,但我下次会追上的。”

我把信原封不动塞回了他的课桌。

第二封隔了一周,夹在我还他的课堂笔记里。这次信封厚了一些,便签上写着:“你上次物理竞赛的最后一题,我用了一种更取巧的方法,想不想知道?”

我把笔记还给他时,顺便把那封信也放了回去。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一直到第九十九封。

每一封我都收到了,每一封我都没拆。他倒也不气馁,隔三差五就塞一封过来,便签上的内容从分数差距变成题目讨论,从题目讨论变成天气,从天气变成食堂今天的菜,从食堂的菜变成“今天你扎马尾很好看”。

我把所有信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书桌最下层,和历年竞赛卷子摞在一起。盒子快满了,九十九封信整整齐齐,一封不少。

我承认,我是个奇怪的人。

我智商一百五,从入学起就没考过第二名。所有人都觉得我该去搞科研、做学术、拿诺贝尔奖。但我最大的爱好其实是做题。纯粹的、不需要与人交流的、有标准答案的题。比起和人打交道,我更喜欢面对一道压轴题,一步一步推导出唯一的正解。

感情没有标准答案。这是我不碰它的唯一原因。

但陈砚好像不这么想。

“林知夏,”他还在旁边戳我,“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我头也没抬,“能量守恒加动量定理,你说的是第二步用矢量式展开,第三步代入临界条件对吧。这个我半年前就知道了,确实比常规解法简洁,但适用范围有限,只在这类碰撞问题里好用。”

他噎了一下。

“那你怎么不用?”

“因为我要验证常规解法。”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压轴题的评分标准只看结果和关键步骤,用巧解和用通解拿的分是一样的。但通解能推广到更多题型,巧解只能解这一道。”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吧,不愧是你。”

他靠回椅背上,不说话了。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这就是我和陈砚的日常。他追我追得全校皆知,我拒绝他也拒绝得全校皆知。但奇怪的是,他从来不觉得被我拒绝有什么丢人的,我也不觉得被他追有什么困扰的。我们就这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靠得很近,但永远不相交。

当然,这是以前。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化学实验室拿遗忘的竞赛卷子。走廊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值日生慢吞吞地拖着地。

我走到教室门口时,陈砚突然从门后闪出来,挡在了我面前。

走廊灯的白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他比我高半个头,这个距离我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过分,像是攒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知夏,”他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轻松,带着一种绷紧的、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拖地的值日生停下来,和其他几个学生一起竖起了耳朵。

我看着他。他的耳尖有点红,但目光没躲。

我推了推眼镜。

然后,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卷子。

那是我今天下午刚印的,物理竞赛模拟卷,一共七道题,每道都是压轴级别。我把卷子递到他面前,看着他疑惑地接过去。

“你先把这个做了,”我说,“全对的话,我考虑考虑。”

他低头看了看卷子,又抬头看了看我。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然后变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就这?”

“就这。”

“全对,你就答应我?”

“我说的是考虑。”

“行。”他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动作利落得像是接了一道军令状,“明天给你。”

然后他让开门口,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背着书包走了。走出走廊,拐过楼梯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教室门口,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收回目光,下了楼。

第二天早上,我走进教室时,陈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面前摊着那张卷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我走过去,他直接把卷子递过来,一句话没说。

我接过来,从头看到尾。

第一题,对。第二题,对。第三题,对。第四题,对。第五题,对。

第六题,对。

第七题,对。

全对。

而且每一道题的解法都用了两种。一种常规解法,一种巧解,写在不同颜色的笔里,像是怕我看不清他到底有多认真。

我放下卷子,看向他。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昨晚没怎么睡。

“全对。”我说。

“嗯。”

“第七题你用了两种解法,但实际上这道题只有一种通解,另一种是错的,只不过碰巧答案对了。”

他愣住了。

“你仔细看第三步,”我指着他的卷子,“受力分析漏了一个摩擦力的分量。代入数值之后误差被巧合抵消了,所以答案和通解一样。但如果换一组数据,就会出错。”

他低头看着卷子,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懊恼,从懊恼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所以,”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没全对。”

“嗯。”

他沉默了很久。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有人往这边瞄了一眼,看到我们之间的气氛,识趣地绕开了。

然后,他开口了。

“那,”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没变,还是那么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做一次?”

我看了他很久。

窗外的晨光照进来,在他脸侧镀了一层暖色。课桌角上放着他那支用了很久的旧钢笔,旁边是我昨天给他出的卷子。桌角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是他自己的字迹,写的是——“距离下次月考还有七天”。

七天。他打算用七天追上那十五分。

我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卷子,摆在桌上。然后,我抬手推了一下眼镜,翻到最后一页,开始做题。

“陈砚,”我一边写一边说,“距离下次月考还有七天。你先把那十五分追上了,再来找我要卷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真,连眼角都弯了。

“行,”他说,“一言为定。”

我埋头做题,没再看他。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侧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接着,他翻开自己的卷子,也开始写。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沙沙,沙沙,沙沙。

像两道平行的笔迹,在纸上各走各的路,但永远朝着同一个方向。

放学的时候,我在书包里发现了一封信。

第一百封。

信封上还是只写了“林知夏收”,但这次,背面多了一行字。

“我这次月考要是追上你,你能不能别再把我当同桌?”

我把信收进铁盒子里,和前面九十九封放在一起。

铁盒子满了。

我合上盖子,把它放回书桌最下层。然后我坐到窗前,翻开物理竞赛的卷子,开始做下一道题。

窗外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陈砚的声音。他从楼下经过,仰着头冲我的窗户挥手,书包单肩挎着,路灯刚刚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推开窗,低头看他。

“干什么?”

“明天的物理课,我帮你占座。”

“我坐第一排,不用占。”

“那我坐你旁边。”

“你本来就坐我旁边。”

他笑了,朝我挥了挥手,转身跑了。

我站在窗前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然后关上窗,回到书桌前。

铁盒子的盖子没盖严,露出一角白色的信封。

我伸手把盖子按紧了。

月考还有七天。1

段评

不够看啊,想快点看到后续内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