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次选的不是密道。
张启山和吴老狗商量过后,决定先从前室右侧那条看起来更宽敞的甬道进去,摸清主墓室周边的格局,密道留到装备齐全的时候再探。
队伍重新整顿,这一次带了更多的火把和绳索。
右侧甬道的入口在前室东墙的角落,门楣很低,需要弯腰才能过去。
张启山走在最前面,张日山跟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齐铁嘴在他前面两步。
甬道比前室的主通道窄得多,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墙壁上没有壁画,只有粗糙的凿痕。
走了大约二十来步,甬道开始向下倾斜。
坡度不算陡,但能明显感觉到在往地下更深的地方去。
齐铁嘴一边走一边用火折子照着脚下,石板上有一层细碎的沙土,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心脚下。”前面张启山的声音传过来。“地面不平,有碎石。”
话音刚落,齐铁嘴就感觉到了。
脚下的石板变得不规整,有些地方凸起,有些地方凹陷,多半是年久失修或者地层沉降造成的变形。
他放慢了脚步,举着火折子仔细看路。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断裂声。
那声音很细微,犹如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张日山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蹲下。”
他的声音和动作几乎同时发生,一只手已经按在齐铁嘴肩上,把人往下按。
齐铁嘴条件反射地屈膝蹲下。
下一秒,头顶的穹顶炸开了。
这是坍塌,并非机关。
大量的沙土和碎石从裂缝里倾泻下来,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烟尘立刻弥漫了整条甬道,火把的光被遮得昏黄模糊。
“往后退。”
“别动,头顶还在掉。”
“捂住口鼻。”
前面传来张启山和吴老狗的喊声,但很快就被落石的声音盖住了。
齐铁嘴蹲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到有人把他整个人往墙边拖,后背贴上了冰凉粗糙的石壁,头顶有人用身体护住了他。
烟尘呛得他剧烈咳嗽,眼睛睁不开,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秒,也许更长……落石的声音终于停了。
甬道里鸦雀无声。
齐铁嘴大口喘着气,鼻腔里全是土腥味。
“八爷。”
头顶传来张日山的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没事吧?”
齐铁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蹲在墙根,张日山半蹲在他身前,一只手撑在他头顶的墙上,整个人把他罩在身下。
“没……没事。”齐铁嘴的声音有点哑。“你呢?”
“我没事。”
张日山收回手,站起来,顺手把齐铁嘴也拉了起来。
齐铁嘴站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举起火折子往前看。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前面的甬道,已经被落石完全堵死了。
从地面到穹顶,至少两人高的乱石和沙土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都看不见。
“佛爷?”齐铁嘴朝堵塞的方向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佛爷,九爷。”
还是没有回应。
齐铁嘴咽了一下口水,转头看张日山。
张日山的表情很冷静,他走到堵塞处,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敲了敲石堆。
三短三长三短。
摩斯密码的求救信号。
他敲完之后,把耳朵贴上去,等了大约十秒钟。
石堆另一边传来了回应。
同样是三短三长三短。
张日山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他们没事。”他说。“堵塞的厚度不确定,但另一边有回应,说明佛爷他们也被隔开了,不在塌方区域内。”
齐铁嘴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那咱们呢?”
张日山沉默了片刻。
“往回走。”
两个人转身,举着火折子往来时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十步,齐铁嘴又停住了。
后面的路,也塌了。
没前面堵得那么彻底,但穹顶裂了一道很宽的口子,沙土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漏,地上已经堆了一层。
“这条路不安全。”张日山说。“穹顶的裂缝还在扩大,如果再塌一次,这段甬道会被完全掩埋。”
齐铁嘴看着那道还在往下漏土的裂缝,喉咙有些干涩。
他平时嘴碎,遇到事也能扯淡,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些调侃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前面堵死,后面不安全。
他们被困在一段不到十步长的甬道里,头顶随时可能再塌,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被救出去。
而且……
齐铁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信号。
他们在地下,被两堆乱石隔绝在中间,手机收不到任何信号。
“别慌。”
张日山的声音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