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海岸惊魂

从酒店分开之后，苏晚心里堵得发慌。

陆时衍冷静又疏离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盘旋，明明有过冲动的亲吻，可他始终不肯松口，牢牢将她隔绝在外。她独自驱车来到城郊海边，暮色笼罩海岸线，浪潮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沙滩上游客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大片区域空旷又僻静。

苏晚走到靠近礁石的沙滩停下，指尖捏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陆时衍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陆时衍略显疲惫低沉的嗓音：“有事吗。”

“时衍，我在海边，”苏晚望着翻涌的海面，声音带着淡淡的落寞，“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我不想我们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她专注地对着手机说话，完全没有留意，不远处三个游荡的混混，早就注意到孤身一人的她。

方才夜市没能占到多少便宜，几人闲来无事开车来到海边散心，一眼就认出了苏晚。

为首的男人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几人对视一眼，悄悄从后方靠近。

苏晚还在等待陆时衍的回应，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她下意识侧身，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只粗糙的手直接揽住她的腰，肆无忌惮地往上游移。

冰凉的触感透过轻薄的布料袭来，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苏晚。

她浑身僵硬，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沙滩上，通话还维持接通状态。

“放开我！滚开！”苏晚拼命挣扎，慌乱地想要推开身前的混混。

“别这么抗拒嘛，美女一个人来海边多孤单，陪我们玩玩。”混混嬉皮笑脸，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堵住她逃跑的路线。

听筒另一头的陆时衍清晰听见了苏晚惊慌的叫喊，还有混混轻浮的调笑声。

陆时衍的心猛地一沉，血液骤然发凉。

“苏晚！你在哪一片海边？！说话！”他拔高声音，语气满是焦灼。

可苏晚被混混纠缠，根本没办法好好回应，只剩下断断续续害怕的抽泣与挣扎声。

陆时衍不再等待，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他记得苏晚最喜欢来这片西海岸，踩足油门朝着海边疾驰，心底又急又怒。怒她又独自去往偏僻无人的地方，急担心悲剧再次发生。

沙滩之上，苏晚奋力躲闪，手臂被混混死死按住。冷风呼啸，海浪轰鸣，四下空旷，根本没有人可以求助。她绝望地看向远处道路，不断祈祷陆时衍能够尽快赶来。

“离我远点，再过来我报警了！”苏晚强撑着镇定威胁。

“报警？谁看得到这里。”为首的混混伸手想要去抬起苏晚的下巴。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车灯划破夜色，急速朝着沙滩入口驶来。车子还没有完全停稳，陆时衍推开车门狂奔过来。

远远看见被团团围住的苏晚，看见混混肆意动手的一幕，陆时衍眼底翻涌滔天怒意。

“住手！”

洪亮的怒吼响彻海滩。

几名混混回头看见快步冲来的陆时衍，脸色一变。

又是他。

陆时衍快步冲到苏晚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住，脊背绷得笔直，凛冽的目光扫过眼前几人：“立刻离开，不要逼我报警。”

双方对峙僵持，混混看得出陆时衍动了真怒，而且这里距离主干道不远，害怕巡逻人员赶来，互相嘀咕几句，不甘心地啐了一口，悻悻转身离开。

危险终于散去。

空旷沙滩只剩下海浪声。

苏晚浑身止不住发抖，眼眶通红，惊魂未定地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臂，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让她一阵反胃。

陆时衍转头看向她，看见她惨白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怒火、后怕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又一个人跑到这种偏僻地方？”他的声音压抑，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明知道夜晚海边人少危险，你就不能懂得保护自己？”

苏晚抬眸望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打电话，我没想到会碰到他们……如果刚刚你没有赶过来……”

她不敢想象后果，想到刚才的恐惧，下意识往前一步，靠近陆时衍。海风扬起她的发丝，她微微仰头，湿漉漉的眼眸牢牢锁住他。

陆时衍看着她颤抖不止的模样，方才的怒火慢慢被浓重的无力感覆盖。

他想要狠下心彻底远离她，可每一次，都撞见她身陷险境，根本无法置之不理。

“先上车，这里不宜久留。”陆时衍收敛情绪，弯腰捡起沙滩上摔坏屏幕的手机。

苏晚顺从地跟着他走向车子，坐进副驾驶。车厢密闭，隔绝了海边的寒风，却隔绝不开两人之间紧绷又暧昧的气氛。

陆时衍发动车子，暂时没有开口说话。

苏晚侧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轻声开口：“刚刚电话里，你听见声音，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对不对？你还是担心我的。”

陆时衍目视前方道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任何人遇到这种危险，我都会出手。苏晚，不要一次次把关心当成你想要的答案。”

“可是别人遇险，你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失控。”苏晚小声反驳。

陆时衍没有回应。

他自己也分不清，数次奋不顾身奔赴而来，到底是单纯的善意，还是心底残存、不愿意承认的旧情。

车子没有开往苏晚的公寓，陆时衍调转方向，再次驶向市区的酒店。

“先去酒店休整一下，冷静一下情绪，等下我再送你回去。”

苏晚看着道路熟悉的方向，心底悄然生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