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黑角域

黑角域的边界没有城墙，也没有界碑。

林尘骑着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只看到前方灰黑色的平原上零星散布着几堆白骨。有人的，也有魔兽的，杂乱地堆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界标。再往远处看，低矮的灌木丛中隐约可见几顶破败的帐篷，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蹲在路旁，目光像饿狼一样盯着他。但当他走近时，那些人又缩回了灌木丛后面，仿佛连打劫的勇气都没有。

这片土地，比塔戈尔大沙漠更危险。

林尘没有停歇，策马从中间穿过。万象归元镜始终悬浮在掌心，镜面上映出方圆数百丈内的所有活物。那些躲在暗处的目光，他能一一标记出来，但并没有人出手。他身上的气息不算张扬，但足够让这些最底层的流寇望而却步。黑角域的生存法则很简单——柿子专挑软的捏，而林尘看起来不像软柿子。

走了大约半日，一座灰黑色的城寨出现在视野里。城寨不大，四周用削尖的木桩围成一圈，寨门口站着几个手持刀剑的壮汉，浑身透着肃杀之气。门楣上挂着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三个字：黑风寨。

黑风寨是黑角域最外围的据点之一，也是进入这片混乱之地必经的中转站。这里聚集着各色各样的亡命徒，有躲避帝国追杀的凶犯，有在黑角域讨生活的佣兵，也有不少像林尘一样从外界来的独行客。

林尘在寨门处下了马。守门的几个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其中一个领头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进寨要交五十金币的过路费。马也要钱，再五十。不想交钱也行，打赢我们几个，这钱就免了。”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皮。他以前从萧炎和小医仙那里听过不少关于黑角域的规矩——在这里，所有的路费、保护费、过路费，都只遵循同一个原则，那就是拳头。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他右手一翻，一团森白色中带着淡青色光晕的火焰在掌心燃起。灼热与冰寒交织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几个壮汉的表情顿时僵住了。领头的那个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晌才憋出几个字：“异……异火？”

“带路。”林尘说。

壮汉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多言，恭恭敬敬地将林尘请进了黑风寨。

黑风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热闹得多。窄小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铺面，卖兵器的、卖丹药的、收魔兽材料的、开赌坊的，鱼龙混杂，喧闹不堪。林尘一路走来，耳边听到最多的就是“黑角域”“拍卖会”“血宗”“黑骷髅”之类的字眼，那些不入流的佣兵和散修们压低着声音交谈，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敬畏交织的光。

他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房。客栈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看起来极不老实，但接待林尘时却异常客气，大概是看到了刚才寨门口那一幕。

“客官也是来参加黑印拍卖会的吧？”老板一边登记一边笑着搭话。

林尘放下包裹，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道：“说说看。”

老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凑了过来：“客官还不知道？黑印城那边三年一度的黑印拍卖会就快开了。那可是黑角域最大的拍卖会，各种宝贝层出不穷，据说今年还有天灵果和六阶魔核，连一些斗皇级别的大佬都惊动了。现在黑角域稍有点实力的势力都往黑印城赶呢，血宗、黑骷髅佣兵团、万毒门，还有人看见八扇门的高手也来了。客官若是有兴趣，可得早做打算。不过那拍卖会没点身份进不去，得有人引荐，或者拿到黑印令才能入场。”

“黑印令怎么拿？”林尘问。

老板笑得更加殷勤：“这个嘛，其实也不难。黑印城外面有个黑塔试炼，只要闯过七层就可以拿到一枚黑印令。斗灵以下都能闯，但能闯过七层的凤毛麟角。客官有异火护体，或许能试试。”

林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扔了几个金币给他当赏钱，转身上了楼。

夜里，他盘膝坐在房中，万象归元镜悬浮在身前。镜面上映出整座黑风寨的地形图，那些人的气息分布也一目了然。他将其中的几个强者光点标记出来，逐一分析，然后才缓缓闭上眼睛。黑印城，拍卖会，天灵果，六阶魔核。这些对他都有用，尤其是六阶魔核，可以加速他冲击大斗师的进度。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那枚黑印令，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黑塔试炼本身。黑塔试炼是用来考核的战斗历练，对万象归元镜来说，那里就是一座天然的斗技数据库。

天蒙蒙亮时，林尘退了房，牵着马出了黑风寨。北行半日，天色阴沉，黑印城的轮廓终于从灰色的天际线下浮了出来。那是黑角域外围最负盛名的一座城，以黑塔和拍卖会闻名。城墙由黑色巨石垒成，高逾六丈，像一头巨大的凶兽伏在平原上。城门口的人流比黑风寨多了数倍，到处是佩刀带剑的亡命之徒。

林尘牵着马走到城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那面猎猎作响的黑旗。黑角域真正危险的地方，从这里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