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日一道侯府令传遍全院,所有人彻底摸清了风向。
苏晚,是镇北侯放在心尖上、独一份偏爱、无人能及的小主子。
往日冷清规整的西跨院,今日彻底热闹了起来。
府中大小侍女、厨娘、洒扫婆子、执勤侍卫,尽数揣着心意前来讨好。
有人捧着最新裁制的柔软衣裙,有人端着刚出炉的精致点心,有人抱着温润的暖玉摆件,人人恭恭敬敬,姿态谦卑。
“苏主子,这是库房新进的云锦料子,质地最软,最适合您穿!”
“这是奴婢一早蒸的桂花糕,甜度软糯,您尝尝!”
“冬日将至,这暖手玉最是温润,特意给您送来御寒!”
众人围在院外,语气温柔,满心讨好,再也无人记得,前日的苏晚,还是个任人使唤、卑微干活的杂役丫鬟。
世道向来现实,侯府更是看人下菜碟。
谁得了侯爷的偏爱,谁便是这府中最尊贵的人。
苏晚坐在廊下的软榻上,被众人围着,微微有些手足无措。
她性子温顺柔软,素来不善受人追捧,看着满院送来的珍宝吃食,眼底带着浅浅无措。
“大家不用这般的……”
她小声推辞,眉眼软软的,干净又乖巧。
可众人哪里敢停下,只当小主子温柔谦和,愈发小心翼翼地敬献心意,只想讨得她半分欢心。
一时间,西跨院暖意融融,满是温柔热闹。
……
长廊尽头。
谢珩立在雕花立柱之后,一身墨色常袍,身姿挺拔清贵。
他本处理完晨间公务,想着第一时间来见她,却未承想,撞见这般热闹景象。
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院中围拢的下人,看着一众人人围着他的小姑娘嘘寒问暖、百般讨好。
本该是满心安稳,心底却莫名窜起一缕极淡、极沉的闷意。
不舒服。
哪怕是府中下人,哪怕只是单纯讨好,他依旧不喜。
他的小姑娘,干干净净、软软糯糯,本该只属于他一人,只对他温柔、只对他浅笑。
如今被旁人围着、捧着、惦记着,哪怕半分,都让他心底滋生出极强的占有欲。
管家紧随在身侧,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太清楚自家侯爷的性子了。
冷心冷情,独占欲滔天,眼底从来容不得半点杂事,更容不得旁人分走他一丝一毫的在意。
侯爷宠苏姑娘,是捧在手心、护在心尖。
可这份宠,从来都是独宠,容不得半分分享。
谢珩眸色微沉,眼底温柔褪去,覆上一层浅浅的冷戾。
没有发怒,没有斥责,只是静静伫立,周身气场一点点变冷、变沉。
喧闹热闹的西跨院,不知何时,骤然安静下来。
围在院中的下人纷纷脊背一凉,下意识回头。
看见廊尽头立着的那道冷肃身影,瞬间吓得浑身紧绷,手里的东西险些拿捏不住。
所有人瞬间噤声,齐齐垂首,不敢再喧闹半分。
方才热闹的院落,瞬息死寂。
苏晚也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
一眼看见立在光影里的谢珩。
男人眉眼清冷,薄唇微抿,周身气场沉沉,看着……好像不太开心。
苏晚心头轻轻一动,下意识起身,软软朝他走去。
她褪去了昨日的怯懦拘谨,眉眼温顺清甜,步子轻轻柔柔。
“谢珩。”
她小声唤他的名字,软糯清甜,瞬间撞进他沉寂的心底。
仅仅一声呼唤,谢珩周身所有的冷戾戾气,瞬间烟消云散。
漫天沉郁的占有欲,尽数化作温柔缱绻。
他抬步上前,瞬间走到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她轻轻护在身前,隔绝所有下人视线。
当着满院所有人的面,他抬手,自然温柔地拢了拢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嗓音低沉温柔,只对着她一人:
“一早可醒得安稳?”
苏晚轻轻点头:“嗯,睡得很好。”
“饿不饿?”
“不饿的。”
两人轻言软语,旁若无人,温柔缱绻。
身后一众下人低着头,心底无比明晰。
侯爷这是……吃醋了。
哪怕是府中下人讨好,也不许旁人多看苏主子一眼,不许旁人分走半点目光。
这份偏爱,偏执又盛大。
……
谢珩没有回头问责任何人,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各司其职。”
简单四字,便是逐客令。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行礼,捧着东西悄无声息退了出去,片刻不敢停留。
转瞬之间,喧闹的西跨院,再度恢复清净。
偌大庭院,只剩他们两人。
清风拂过花枝,落英簌簌,温柔静谧。
终于没有旁人打扰。
谢珩垂眸看着身前软软小小的少女,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眼底藏着未散的偏执:
“方才吵不吵?”
苏晚眨了眨眼,诚实摇头:“不吵,大家都很好。”
看着她单纯温顺的模样,谢珩心头微哑。
他的小姑娘,永远这般温柔纯粹,待人赤诚,从不揣测人心险恶。
可他不行。
他半生浮沉,见惯人心算计、趋炎附势,深知世间所有讨好皆有目的。
旁人敬她、宠她,不过是惧他权势、慕他偏爱。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护好她这份纯粹。
护她永远这般干净温柔,不谙世事,无忧无愁。
“以后不必应和旁人。”
谢珩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嗓音缱绻又偏执:
“无需讨好任何人,无需顾及任何人。”
“你只需安心待在我身边,岁岁安稳,日日开心就好。”
“你的温柔,你的笑意,你的所有模样。”
“只给我一人看,就够了。”
直白又滚烫的独占欲,温柔又强势,半点不加掩饰。
苏晚心头轻轻一颤,脸颊泛起浅浅绯红。
她抬头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轻声软糯道:“我知道啦。”
看着她乖巧听话的模样,谢珩心底所有的闷意彻底消散。
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怀抱温暖安稳,将她整个人圈在专属的温柔领地。
院内清风温柔,阳光细碎洒落。
半生杀伐冷硬的镇北侯,坐拥权倾朝野的盛世权势,看淡世间万千繁华。
唯独栽在这一方温柔月色里。
甘愿为她收敛戾气,甘愿为她偏执占有,甘愿为她倾尽余生温柔。
苏晚乖乖靠在他宽阔安稳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满是踏实。
她何其有幸,跌落泥泞,恰逢他伸手救赎。
从此卑微尽散,万般偏爱,皆予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