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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快穿:疯批反派都想独占我

江南月色温柔如水,彻夜安然。

苏晚静坐至深夜,晚风微凉,便起身回了宅院。

屋内灯火暖柔,草木清香萦绕,日子平静顺遂,无波澜,无牵挂。

定亲之后,她依旧是往日恬淡模样。

不骄不躁,不慌不忙,认真生活,温柔度日。

沈砚之从不会用婚期束缚她,只随她心意,让她自在松弛,随心度日。

周遭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呵护她失而复得的温柔人生,抚平她所有旧伤。

北城、督军、三年囚居、偏执爱恨……

彻底成了被岁月尘封的旧故事。

无人再提,无人再扰,无人再敢用过往烦她半分。

她的世界,彻底只剩暖阳与安稳。

……

而千里归途,军机连夜返航北城。

窗外云海沉沉,夜色漆黑,全程寂静无声。

陆峥筵独坐窗边,一身素色长衫,满身江南晚风,眼底却是万古寒冬。

方才江南遥遥一眼,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心气与执念。

亲眼见过她的圆满,亲眼见证她的新生,亲眼看清自己的多余。

从此,再无妄念。

从前他还自欺欺人,还存一丝卑微幻想——

或许岁岁年年漫长,或许终有一日,她会回望北城,会念起旧情,会有一丝片刻的动容。

可今夜他终于彻底清醒。

她的人生里,早已没有给他回头的位置。

她的圆满,不需要他。

她的自由,不需要他。

她的余生,更不需要他。

他是她人生里唯一的荆棘、唯一的阴霾、唯一想要彻底斩断的过往。

林舟看着他死寂的侧脸,喉间酸涩,低声道:“大帅,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去江南了,好不好?”

陆峥筵闭了闭眼,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去了。”

再也不去惊扰她的盛世安稳。

再也不去窥探她的岁岁年年。

再也不去奔赴一场只属于自己的空梦。

千里奔月,仅此一次。

此生最后一次,遥望他的月光。

从此南北永隔,两两不相逢。

……

重回北城。

漫天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一如这座永远寒凉的孤城。

江南四季如春,北城终年落雪。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乱世风雪,满身血腥戾气。

她是人间月色,一身温柔清白。

他强行将月光锁进风雪牢笼三年,耗尽温柔,碾碎热忱,最后亲手放她归回人间盛世。

督军府,依旧是旧日模样。

房间一尘不染,所有陈设维持着苏晚当年离开时的模样。

她爱看的书,依旧摆在窗台。

她惯用的茶具,日日擦拭温热。

她喜欢的白梅,岁岁按时移栽庭院。

整座府邸,保留着她所有痕迹,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从前是偏执禁锢,逼她留下。

如今是自我囚禁,守她旧痕。

陆峥筵走进她曾经住过的房间,静静站在中央。

空荡、安静、微凉。

没有她的气息,没有她的身影,没有她温柔的眉眼与轻声细语。

偌大府邸,万里江山,他坐拥一切,唯独失了唯一的月光。

他抬手抚过冰冷的窗沿,指尖微凉,眼底荒芜一片。

三年朝夕,历历在目。

她温顺待他、温柔迁就、默默隐忍、暗自难过的模样,一幕幕翻涌在心。

从前他只觉得她听话、懂事、理所当然。

如今回头细数,才发现——

她当年所有的温顺,都是极致的爱意与真诚。

她后来所有的冷漠,都是被他一点点耗尽的真心。

他亲手毁掉了最爱他的人。

亲手推开了此生唯一的救赎。

亲手把余生所有圆满,彻底葬送。

往后余生,江山万里,盛世安稳,皆是他亲手打下来的太平盛世。

可这世间所有温柔、所有圆满、所有美好,尽数与他无关。

他护天下安稳,护众生太平,唯独护不住自己的余生。

……

岁月缓缓流转,冬去春来。

江南年年春暖,岁岁繁花。

苏晚的婚期渐近,日子愈发安稳顺遂。

她性情愈发温柔通透,从容大方,被爱意与温柔包围,活得明媚坦荡。

沈砚之待她始终如初,温柔体贴,尊重包容,予她世间最好的偏爱与自由。

江南人人称颂,人人祝福,皆言佳人配良人,终得圆满归宿。

北城,却是岁岁落雪,终年寒凉。

陆峥筵彻底变了。

褪去所有戾气,褪去所有偏执,褪去所有杀伐暴戾。

他成了最沉稳、最公正、最威严的乱世掌权人。

治乱世,定山河,安百姓,稳四方。

他成了万民敬仰、万世称颂的大帅。

所有人都说,乱世终定,山河太平,大帅功盖千秋。

无人知晓。

他赢得了天下万民,输尽了此生自我。

他再也没有过半分情绪起伏,无喜无怒,无悲无欢。

唯一不变的,是年年空寂的庭院,日日恒温的空房,岁岁备好却永远无人享用的点心茶汤。

还有心底那片,永远无法愈合、终身空旷的缺口。

无数深夜,他独坐空庭,看满城风雪。

脑海里只剩一句反复回荡的执念——

若是当年,他懂得温柔。

若是当年,他懂得放手。

若是当年,他懂得珍惜。

是不是,他的月光,不必远赴江南,不必终身别离。

是不是,他的岁岁年年,也能有温柔圆满。

可世间最残忍的,从来都是没有如果。

……

暮春时节,江南婚期将至。

一纸平和喜报,悄无声息传入北城督军府。

无波澜,无惊扰,只是一份遥远故人的圆满喜讯。

林舟捏着报文,迟迟不敢送入书房。

良久,才低声入内禀报。

“大帅……江南那边,婚期定了。”

书房寂静无声。

良久,才响起男人淡漠平静的嗓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苍凉入骨:

“知道了。”

“备一份厚礼。”

“以南北安稳、山河太平之名,赠她新婚圆满。”

他不能以故人之名贺她。

不能以旧爱之名祝她。

便以这万里江山、太平盛世之名,赠她最后一份盛大祝福。

我倾尽半生打下太平山河,赠你一世婚嫁安稳,岁岁无忧。

此后。

她新婚圆满,良人相伴,烟火寻常,岁岁温柔。

他独坐孤城,年年风雪,岁岁回望,终身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