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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快穿:疯批反派都想独占我

北城一夜落雪,寒风摧城,万物凄白。

自得知苏晚定亲的消息后,整整三日。

督军府死寂得像一座无人荒城。

陆峥筵罢了所有军务,拒了所有幕僚将领,关了整座府邸的宾客通路。

无人敢扰,无人敢劝。

世人都以为,这位杀伐半生的乱世掌权人,心性铁血冷硬,万事可断、万事可舍。

可只有林舟知道——

他家大帅,彻底垮了。

三日三夜,不眠不食,立在窗前,一动不动。

眼底猩红干涸,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空洞,是彻底丢了心魂的荒芜。

所有克制、所有隐忍、所有自我宽慰的成全,在得知她属于别人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他可以接受她不爱他。

可以接受她远离北城。

可以接受她此生不回望。

可他接受不了——她余生朝夕,皆为他人。

接受不了他护了整整一年的月光,最后温柔尽数予别人,圆满尽数赠别人。

深夜,北城停机坪。

寒风凛冽,夜色漆黑。

私人军机静静待命,灯火孤冷。

陆峥筵褪去常穿的冰冷军装,换上一身素色长衫,褪去所有督军锋芒、所有乱世威压。

褪去权柄,褪去身份,褪去江山。

此刻的他,不再是手握半壁江山、万人敬畏的陆大帅。

只是一个执念成疯、求而不得、想见故人却不敢相认的可怜人。

“大帅,真的要去江南?”林舟声音发哑。

他怕大帅失控,怕大帅不顾一切闯去苏家,怕大帅再次偏执强留,彻底毁了苏晚如今的安稳。

陆峥筵垂眸,指尖冰凉,声音轻得近乎虚无:

“我不扰她。”

“我只看一眼。”

“就一眼。”

克制了整整一年,遥遥守护了整整一年。

他从未踏足江南半步,从未惊扰她半分安宁。

可如今,他撑不住了。

他要去亲眼看看,如今的她,到底有多明媚,有多圆满,有多彻底的……不再属于他。

千里航程,连夜奔赴。

军机划破黑夜,穿云渡月,横穿南北山河。

一路无人言语,满舱尽是化不开的孤寂与苍凉。

……

江南,秋夜静好,月朗风清。

定亲之后的苏家老宅,日日温柔安宁。

没有大婚的仓促喧闹,只有岁月沉淀的温柔安稳。

苏晚依旧每日闲庭煮茶、临水看书,心境平和松弛。

沈砚之依旧温柔相伴,分寸有度,从不催婚,从不施压,只愿她日日舒心。

今夜月色极好,庭院桂香残留。

苏晚搬了竹椅坐在临水石桥边,披着薄衫,静静看着河面渔火点点。

眉眼温柔恬淡,眼底无一丝阴霾,无一丝旧尘。

过往北城的风雪、高墙、禁锢、偏执爱恋,早已是隔世旧梦。

她彻底新生,彻底圆满,彻底自由。

……

城郊远山,无人幽亭。

夜色深沉,树影婆娑。

陆峥筵孤身立在亭中,隔着遥遥江面,遥遥望着那方灯火温柔的苏家老宅。

千里奔赴,终抵江南。

终于亲眼见到了他念了整整一年、疯了整整一年、痛了整整一年的人。

江风温柔,月色温柔,她更温柔。

石桥上的少女,安然静坐,眉目舒展,恬淡明媚。

是他从未见过的松弛,从未见过的无忧,从未见过的圆满。

在他身边三年,她永远紧绷、隐忍、沉默、小心翼翼。

眼底永远藏着委屈、疲惫、压抑与无奈。

他用尽偏执,留不住她半分真心笑意。

可离开他短短一年,她便活成了人间最温柔的月光,干净澄澈,岁岁明媚。

陆峥筵静静伫立,身形孤冷,满身风霜。

隔着滔滔江水,隔着南北距离,隔着无法逾越的此生陌路。

他不敢靠近,不敢出声,不敢上前。

甚至不敢让她看见他分毫。

他怕惊扰她的安稳,怕打碎她的圆满,怕自己偏执失控,毁了她来之不易的新生。

他只能站在最远的地方,遥遥凝望。

看着她安然无事,看着她岁月温柔,看着她余生皆甜,看着她……彻底与他无关。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四肢百骸,比枪穿胸膛、血浸筋骨更痛。

原来最痛的从不是争吵决裂,不是互相伤害。

是你亲手推开的人,离开你之后,过得极好极好。

好到证明,你从来都是她人生里唯一的错误,唯一的阴霾,唯一的苦难。

林舟站在身后,看着大帅孤寂萧瑟的背影,眼底酸涩难忍。

“大帅,看过了,我们回去吧。”

江南风软,月色温柔,是人间天堂。

可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风一月,都不属于他。

这里的圆满温柔,从来与他无缘。

陆峥筵久久未动,目光死死锁着那道纤细温柔的身影,舍不得移开半分。

良久,他喉结滚动,嗓音沙哑破碎,带着穷尽一生的卑微与绝望:

“原来……她的人间,本就不需要我。”

从前他偏执以为,她离不开他的庇护,离不开他的安稳。

可笑至极。

是他离不开她。

是他放不下执念,守着旧梦,困着过往,沉溺悔恨。

是他,单方面爱疯了、痛疯了、执念疯了。

而她,早已潇洒脱身,岁岁安然,步步新生。

江风拂过长衫,吹散他最后一点虚妄执念。

他终于彻底看清。

他的余生,只剩回望。

她的余生,再无过往。

遥遥一望,即是此生全部相逢。

千里奔赴,终是一场空梦。

“走吧。”

陆峥筵最后看了一眼石桥上的温柔月色,眼底所有炙热、所有偏执、所有念想,尽数熄灭。

只剩一片死寂荒芜。

从此,他再也不会踏足江南半步。

再也不会妄想相逢,再也不会奢望回头。

他护她余生安稳,赠她余生自由,成全她余生圆满。

代价是——他终身孤寂,终身回望,终身意难平。